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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间经历了诸多变故,待平复和稳定好生活后又反思起摄影来,艺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艺术有那么重要吗?

一年多前我曾撰写过关于「严肃摄影」的个人经验文章,那时候的我质疑那些没什么意义的、只是「好看」的照片,一边创作一边像无头骑士般奔向追求艺术意义的道路上去。

这鲁莽的奔赴也是有意义的,参加了不少群展,也有了个展作为试验,被越来越多「圈内人」认可,虽然也招致争议和质疑。一种可视化的描述是,「作为艺术的摄影」就像一片带有壁垒的丛林,一片丛林里,能发出声音的永远是少数,我以一个爱好者而非学院派出身的身份进入,我足够用力发出声音,也有丛林里的人邀请我发出声音,这足以让很多人念叨我的名字,很有趣,也确实疲惫。

疫情期间经历了诸多变故,待平复和稳定好生活后又反思起摄影来,艺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长途跋涉得返璞归真

在上一篇环游西北一百天的文章中我提及自己想变得轻盈通透的决定,这也反馈在了摄影创作中。在深刻感受到艺术壁垒的不可逾越以及其中许多的不真诚与虚假后,一日友人在社交媒体上的一句「长途跋涉得返璞归真」瞬间击中了我。在巨大焦虑与时刻保持敏感与紧张地艺术创作中,我也确实跋涉了不少路途,也是时候松弛一些,不再那么偏执。

在萨普神山前留下的背影

从荒野中回来后终于是下定决心「返璞归真」。日常拍摄中不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追求艺术,专心在生活上,拍点不那么「有意义」的照片,反而让我感到久违的、轻松的快乐。

不过艺术摄影和社会科学研习还是带来了礼物,我在拍摄日常和旅途碎片的时候,能够拥有最敏锐且完整的通感。这使得我能通过照片回忆起旅途中各种细枝末节,包括泥土的味道,空气的盐分,风的声音,和旅行伙伴一起的共同记忆等等丰富的联系。最近一起出去玩耍的朋友们总是会问我如何在旅途中拍摄好看的照片,索性就整理一下最近的日常分享和过往经验,稿一篇着重于前期拍摄的「旅行摄影创作指南」吧。

在「忘了构图」之前学习构图

事实上,「构图」是我个人已经好几年不会关心的一个词,在「作为艺术的摄影」中,往往是反对构图的,或者是我自己践行多年的理念,也是忘了构图,而更多强调创作的「结构」,以一种更全局的视野审视每一张照片的创作。相关讨论在中文互联网上十分丰富,也有许多艺术批评家与创作者分享自己的观点与见解,大家可以自行检索,或者阅读史蒂芬·肖尔(Stephen Shore)的抛出此观点的那篇文章:《Form and Pressure(形式与力量)》。

反馈在拍摄过程中,我对画面的控制完全出于肌肉记忆,或者说经过长年的训练,我已经能做到在短时间内用除开美学以外的需求去解构我的画面,但对于摄影初学者而言可能难以体会。因此在这篇文章中,在各位能做到「忘了构图」之前,我尝试把我的照片进行分解,尽管在拍摄时并没有刻意「构图」,但用平面上的结构去拆解这些照片,或许能作为初学摄影时研究如何「构图」的案例,反馈在自己的旅行摄影中以习得如何更丰富地拍摄。

中轴线构图与三分线法则

相信有很多摄影爱好者在网上检索构图技巧时,一定会看到的两种基础构图方式:中轴线构图与三分线法则,即把拍摄重点放在画面的二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

上文在桑耶寺拍到的一对朝圣的老人,以及在帕羊镇附近拍摄的牧民,就是非常简单的一种中轴线构图,他们都被放在了画面二分之一的位置,下图在纽约拍摄的城市背影也是如此。

二分线法则也可以用于风景摄影,用于分割地面与天空,山体与水体之类:

普莫雍措

三分之一构图即把拍摄主体放在画面的左三分之一线,或者是右上分之一线,或者是上三分之一线,或者是三分之一线,相当于把一个画面划分为九宫格,把重点放在中间的四个点上。

在曼哈顿拍到的晨跑的男人,就是被我放在画面右三分之一处,在从云南进入高原时拍到的房子则是放在了左三分之一处。

中轴线构图和三分线构图是非常简单的构图方式,这里搭配另一种拍摄原则能让画面的观感更加出众:即尽可能减少画面中的元素,一般在画面中的元素分类至多不超过五个。比如刚刚用作案例的照片中,牧民/山体/天空构成了第一张照片的全部,树木、地面和云构成了第二张,背影和建筑为第三张照片的全部,接下来的两张案例都用水体/山脉和天空占据。

基于这一原则,我会在拍摄前就让画面中的元素尽量简单,没有杂物或者文字信息,如果有的话也会在后期稍作处理,保持画面的纯粹。

利用玻璃与镜面

寻找镜面或使用玻璃也是让画面看起来不那么单调的小方法,透过玻璃拍摄会自带一种「窥视感」,但本身也确实是客观世界的某种真实反映。早年作街头摄影练习的时候经常会用到这一技巧,也容易被观众解读为含有某种孤独的成分,不过确实是独立旅行时会经常留意并拍摄到的画面。

隔着玻璃有时会放射出画面以外的许多信息,这种多余出来的景象会带来惊喜,产生某种耐人寻味的照片。但如果反射出来的信息会对画面主体产生干扰,后期可用黑白化或者去除杂物等方式进行修缮。

这张咖啡馆里的男子拍摄于在曼哈顿的某个傍晚,玻璃反射出了过量的街头霓虹灯,原图的色彩太过繁杂,因此进行了黑白处理。

镜面很容易与前文提及的中轴线或三分线进行结合,镜面中的画面会因为景深的关系被虚化,也能让视野焦点更为收敛(即突出拍摄主体)。

没错,水面也是镜面的一种,但毕竟太过俗气,我比较谨慎拍摄这样的照片。

寻找画框,装裱风景

在钻研「作为艺术的摄影」的这些年,确实感受得到有的照片需要打印出来,装进画框挂在墙上,或者做成书捧在手上,才能有更多感受。这或许是一种心理作用,也可能实物的照片给了观者足够长凝视和思考的时间,在互联网上浏览,眼睛实在没有足够的耐心认真观看。

在旅行中,也可以寻找到天然存在的画框,把当下的风景「装裱」起来,这确实会带来某种凝视的暗示,为景观赋予某种认真。

城市里的窗户是最简单也是最常见的「框」,在城市旅行中可以到高处寻觅到这样的画面。另外「车窗」也很好用,能把纯粹的风景装进画面里,像从现代社会逃离的一种宁静或喘息。

汽车玻璃除了从内到外,直接以旁观者的角度用它做为画框也是可以的,一般也用于城市旅行中,不过这需要碰运气,同时对周围的画面保持敏感。

在瑞士拍到的计程车里的人,整体照片而言不算严格意义的用车窗做「框」,仅用作构图上的案例

这类明显的带有「框」结构的场景在城市中并不难找,在荒野旅行的时候我也有用自然物的结构制造出类似「框」的聚焦效果,这则需要敏锐的眼睛,耐穿的鞋和愿意徒步寻觅画面的耐心。

在汗腾格里峰群山里,无意中瞥见对面的山坡孤单矗立着一头牛,于是用周围的树木装裱起来。下图在沙漠中看到被「海浪」轻抚的石头也是如此,左右两侧的巨石和砂石地面构成了天然的画框。

聚焦远处,虚化前景

这种拍摄方式还是我的「粉丝」替我总结的,他们说我总是喜欢把画面中某一部分模糊掉,用观众的话说就是带有「故事感」,或像电影截图。做出总结就是:我拍摄时习惯把对焦点放在距离我比较远的对象上,从而使得前景是被虚化的,在突出画面重心的同时也能使得整体观感不像全局清晰的那种照片容易单调。

独自漫步纽约的时候在地铁中拍的照片,左侧的乘客和壁挡就是被刻意虚化掉的。下图拍摄于瑞士 Wengen Alpenrose 旅店餐厅中用餐的老人也是如此,更靠近我的这座食客与桌面陈列也因为景深的关系被模糊,从而凸显拍摄的主角。

对于所谓「电影感」,这是一种可能「艺术家」和专业从业者都不太喜欢的描述。

我自己对于这种描述的理解,并不在于比如很宽的画幅比例或者做作的上下黑边后期。在拍摄中,我可能会使用诸如「虚化前景」这样的技巧给观众们看我想要 ta 们看到的东西,类似于我就是这段剧情演出的导演,观众的眼睛会被我引导在「主人公」身上,这种潜在的心理效应可能正是故事感或是「电影感」的来源吧。


蹲下来拍摄

贴近地面水平拍摄的技巧适用于拍摄宠物,微小景观以及遥远的宏大景观,往往能显示出自身的渺小,或者是带来更加亲近的感觉。

我使用的相机因为自带翻转屏,对于这种取景方式很是方便。另外这种画面其实自带上述「虚化前景」的效果,只是这时候靠近自己的地面被虚化,同样带来更加聚焦的视觉收敛。

这种拍摄方式可以进一步发展为「把相机贴近水平面」,不仅仅是地面,桌面、湖面等都可以使用这种拍摄方式获取观感更加丰富的旅行照片。

交互的浸入感

所谓「浸入」即当下的这个画面,拍摄者本身也是参与场景的人,这需要我们距离场景足够近,我个人会在旅行中与环境中某物进行交互的时候拍摄这种照片。不管是一次野餐,一次下午茶,一次手工或者一次触碰。我们本身作为参与者、又或者作为距离足够近的旁观者,这类拍摄往往会把手、肩膀或者侧身加入到画面,强调出「浸入」的感觉。

这张照片也可以作为前文「相机保持水平」的案例,此时贴合的即是桌面

比如在营地取木材、烤地瓜,磨咖啡豆或者拿起某物,都可以使用这一技巧,在旅行摄影中很容易把大场景拍多,这种距离更近的与环境物交互的画面能让一次出游不那么单调。

这种拍摄方式在我结束旅行回到城里后,也被我用来拍摄产品或者 Seeding 返图,某种程度也是「lifestyle」风格的一种简单案例。

少数派的随身杯,也可以装星冰乐哈

在街头「狩猎」

在旅途中并非全是荒野,相信大多数人的旅行一定也包括了人文景观。我个人由于是街头摄影出身,因此在旅途中的拍摄也保留了大量当初的拍摄习惯。

「街头摄」的技巧非常多,也非常推荐大家去油管检索马格南摄影师或其他街头摄影大师的分享或课程,能帮助你变得「敏锐」。我个人想要分享的一些技巧,总结起来就是像「猎人」一样穿行在街头中,寻找可被撰取的画面。

「狩猎」需要一身安全的行头,这里说的可不是诸如迷彩服这般的生物拟态,我个人的经验就是打扮成「孤单的旅人」:首先,要让自己的面部尽可能的暴露,比如不戴帽子和墨镜,取下围巾,身份更加「赤裸」会在街头中让你显得更「安全」,不会轻易引起怀疑。另外我习惯带着耳机穿梭城市,听着音乐会让你有一种被隔绝的自我状态,一方面让你的狩猎更「无畏」,另一方面对于别人来说,确实能感受到一种无法亲近的「场」,也是某种安全;借助音乐进入个人世界也会让你表现出非常「旅客」的那种好奇,再加上我出门都背着较大的背包,很像没见过世面、难得进城的「乡巴佬」,看起来确实没太多威胁。

在工具上,我建议使用带有静音快门的相机,这样使得你的拍摄不会对周边环境造成任何声音上的打扰。另外切记一定要关上暗光对焦辅助,记得有一次我在一个夜晚的酒吧街做街头摄影,环境光很暗,轻按快门的时候默认启动了对焦辅助,一束红光直接射在了喝酒的男人脸上,我赶紧鞠躬道歉,然后离开。

在「构图方面」,同时也是某种安全上的考量,我几乎不会使用取景器进行街头拍摄,举起相机、把相机凑近脸上用取景器取景,这时候镜头是直接对着街头上的目标,像枪口,这种行为不仅冒犯,更会让人非常警觉,同时伴有危险。因此我个人经常就是把相机放在胸口或者腰间,翻转屏扭成水平,拍摄的时候只需要低着头即可,避开和任何人有视野接触,进一步避开风险。这种拍摄有另一个巨大的好处,就是非常高效,你几乎可以在行走中进行「狩猎」,非常灵动地一气呵成,不会打扰任何人。在漫步佛罗伦萨街头的时候,我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拍摄过往有趣的路人:

记得此时把光圈收小,同时用更高速的快门和全局对焦来提高成片率

有时候你也可以完全「静止」,街头摄影中对光线的利用可谓老生常谈,我们可以在一个阳光恰到好处的地方,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人,然后按下快门,就像这样:

话虽如此,我依稀记得有一项新的法律即将颁发,在街头摄影中捕捉带有人的肖像可能伴随法律风险,具体我个人没有太细研究,欢迎大家在评论或者其他文章中做出补充。还是希望大家谨慎拍摄,作为摄影师,作为旅客,都应谨慎地把自己置入危险中。

方向盘带来的「跋涉」感觉

这一构图方式同样也来自于朋友的总结,他说我总是会拍从车辆正面窗户外往外看、带有部分方向盘的照片,但是窗外的风景都不一样,一直在变化中,仿佛这趟旅行跋涉了许久,有种「一直在路上」的感觉。

为了写这篇文章我稍作了整理,果然如他所言,索性也作为一个小技巧分享在这里,甚至可以做成某种「抵达XXX(地点)」的标题图集合。

布鲁克林街头
前往瑞丽口岸的某个傍晚
在赛里木湖边
前往墨脱的蓝色傍晚
在帕米尔高原尽头

获取这样的构图其实最好的方式就是坐在后座,能够拍摄更多「真实」的东西而非纯粹的前窗风景,比如方向盘上驾驶者的首,副驾驶同行者的背影等等,这一构图方式可以与前文「虚化前景」的技巧进行结合,进一步为视觉重心服务。

把旅行当作创作

其实所谓「返璞归真」,也并不是抛弃艺术摄影的全部,事实上一次旅行也可以是一次创作。回顾一下我们平时在社交网络上看到的、或者是在自己朋友圈中刷到的别人的「游客照」,是否会有以下特点:

  • 大量的「景点」出境,比如某座已经被拍摄无数次的山峰、海滩或者建筑
  • 单调的观感:比如都是大场景的风景照/自己和风景的合影等
  • 时间信息短暂:即很容易看出是在某一天、甚至就是在几个小时中的成果

在践行「作为艺术的摄影」的那几年,我自己会采用项目式的方式去完成一次创作,会有前期的研究,调查路径与阶段性成果,以及最后的结论和展出。就好比一篇论文,各种细枝末节都会被我放进同一个创作里,同时在观感上也是丰富的,会有肖像、静物、纯粹的景观、一些可能不是由相机直接获得的图像,甚至是一些文本和实物材料。

Chen Chuanduan, Restorative Topophilia, 2020 (still)

这样的创作往往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我的第一个摄影项目创作于2017年-2019年,关于土地情结的摄影项目则是从2019年至今。那么我们能从「作为艺术的摄影」中学到什么呢?

我想用最近非常喜欢的摄影师 Anze Østerman 的一组创作「North to Nowhere」用作案例:

North to Nowhere  ,2016 ©️ Anze Østerman
North to Nowhere  ,2016 ©️ Anze Østerman
North to Nowhere  ,2016 ©️ Anze Østerman
North to Nowhere  ,2016 ©️ Anze Østerman
North to Nowhere  ,2016 ©️ Anze Østerman
North to Nowhere  ,2016 ©️ Anze Østerman
North to Nowhere  ,2016 ©️ Anze Østerman
North to Nowhere  ,2016 ©️ Anze Østerman

这组作品是关于定居在北极的一位英国人与偏远自然共处的平静记录。2016 年,Anze Østerman 在芬兰北部遇到了一位名为 Robin 的英国人并前往他居住的地方共同生活了一个月,由此创作了这一作品。

在与现代文明相距甚远的地球北极,这里的人们有着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周围都是纯粹的、真挚的自然与荒野,那名叫 Robin 的男子在自己 26 岁那年,曾乘着划艇离开非洲前往诺德卡普(Nordkapp),在整整 12 周的海上漂流中,风景和自然的力量帮助了迷失的他,从肉体和精神上塑造他成为男人,而后他选择北上并定居在挪威北部,与他的家庭一起,与纯净的自然在一起。

在北极峡湾中的荒野,环顾无人的四周,你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鹰群飞舞在海面上,麋鹿跳过溪流。这个男人被远征的风景和自然力量拯救,那艘船把他带回了挪威。

这些简单的照片直白地展现了一个定居在北极的男子,他的生活,他的家庭,他的行动与所处的自然,没有当代摄影经常出现的晦涩与深度。确实,这组作品绝对不算多「深刻」,甚至是否算是艺术摄影都值得怀疑,但正如文章开篇的疑问,艺术有那么重要吗?

这组作品有让我安静的力量,让我对北极好奇,也想去那个六月份太阳不会落山的地方看看,也想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当一头逆戟鲸出现在距离你的船一米的地方,你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盐分和一股微风」,我也想拥有这样的体验,更何况凝视他的照片,你几乎也能体会到除了视觉以外的更多东西,这已经足够。

反馈在自身的旅行创作中,我会试图慢下来,不再急迫的分享我在旅途当下获得到的一切,很多东西不管是照片、感受或者新的生活方式,都会在旅行后慢慢「显影」。而在影像创作上,更丰富的、更长时间跨度的旅行摄影,可能更适合我这种从「艺术」中逃逸的创作者,这种「丰富」并不一定是这篇文章中所强调的「构图」这种为画面美学服务的东西,而是更多更细腻的、可能只有亲历者才会留意到、抓取到的宝藏,像淘金。

旅途愉快,朋友们,创作也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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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川端
陳川端 教育工作者/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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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001 逃离与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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