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牧教室是什么?过去我会说,那是一个人文训练项目,而现在,我几乎不对它下定义。

少数派的伙伴们其实已经见证了游牧教室从一个拍脑袋的实验变成长年不断的教育项目,也在我前后数篇介绍文章当中见过了软硬件工具、组织形式的多番变化。在2024年,又有一些新的变化发生,因此我觉得有必要向大家再讲一讲。

工具

Wolai、Fabrie、Boardmix、Colube、Heptabase…… 这两年,几乎一切能够被用在协作场景当中的主流工具我都在游牧教室中和孩子们一起使用过。谁能想到,到了现在,留到最后的软件会是“腾讯会议屏幕共享+Heptabase本地操作”呢?

原因很简单,在不计划配备助教的前提下,我希望尽可能简化操作,专注于同步我和学徒之间的想法交流,而不是让多个软件、多种介质像交响乐团一样工作。我呈现给孩子们的是打印版本讲义+Heptabase中的PDF+卡片白板+声音,孩子们反馈给我的也是声音。所有的视觉变化由我来处理。

和理想的交互数字教室相比,这种方案少了很多有趣的可能,但降低了门槛,目前看来,这样就可以了。

 

发布

过去一年多,我也用过许多种不同的方式来发布讲课记录。

有传统的视频,也有录音+截图之后重新通过程序组合(我甚至用 Keyboard Maestro 写了一个脚本来模拟简陋的时间戳)生成小尺寸的视频,在国产视频剪辑软件普及语音转文字之后,我甚至直接用文字稿来快速剪辑视频。

上图就是一个快速剪辑视频的例子,通过各种简易变通的方法,一个多小时的讨论,可以被压缩成五六分钟,上传到小红书也没有压力。但如你所见,在小红书上,虽然“视频”整体可能被分配了更多的流量,但单个视频,尤其是门槛、深度均不那么友好的教学视频,就极难有大量观众买账了。

习惯使用Canva等工具后,我又开始大量制作包含课程内容的“绘本”,都加上插图了,该能看懂了吧?你猜反响如何?中规中矩而已。

反倒是一些纯粹的吐槽笔记,能够有较大的流量。

如此这般,怎样才能让每次训练的积累能够被更多人利用,成了令我颇费心思的新课题。

 

文章

进入2月,很偶然,我突然好奇能不能让那些比现有的学徒小好几岁的二年级、三年级孩子也有机会体验不同的阅读和思考方式。在征募了若干位志愿者后,我们用“大孩子的训练方法”发现了“小孩子的潜力”。惊喜之下,我凭借头脑记忆,把训练过程用小朋友的视角写成了一篇文章。随后一股作气,又接连写下了两篇学徒们参加“高阶阅读”训练的记录。

或许这种新的方式,能够让我们的尝试更有价值?下面是三则基于训练记录写成的短文,请各位派友参考批评:

 

(1)二年级的第一次学问训练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小朋友一字一句念完,字字认识。这首诗原本就学过,此时再读一次,当然轻而易举。老师便问谁还知道作者,也马上有回应——“是杜甫”。

“那杜甫写这首诗的时候身在何处呢”?“在东吴”。“在西岭”。

其实是在成都。成都有杜甫的“草堂”,也有他暮年写的许多首诗。西岭正是成都西面一望可见的积雪高山。而东吴又相当于今天的哪儿?她猜是在贵州,他猜是在江苏。说江苏大致也没错,可是我们凭什么这样讲?三国时有吴国,都城正是今天的南京,也就是江苏省的省会。只不过吴国领地远远不止这一省,湖南湖北、江西浙江、福建广东,甚至比这更远的热带蛮荒之地也都被画在境内。曹操的聪明孩子曹冲不是设法称过一只大象的重量吗?那大象正是吴国的孙权派人送来。

从成都到东吴之地,有岷江汇入长江,运载货物来来去去的船只,就是“东吴万里船”。杜甫生活的年代要比三国吴迟个几百年,这些航船一头连着唐朝的成都,一头连接着过往历史留下的东吴。当然不是时空错乱,是人们(尤其是诗人、文士)习惯继续用以前的叫法来称呼现在的事物。


韩子苍云:“老杜‘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古人用颜色字,亦须匹配得相当方用,翠上方见得黄,青上方见得白。”此说有理。(《艇斋诗话》)

“韩子苍云可能是一个人”

“不,我觉得韩子苍才是一个人,云就是讲话的意思”

“两位都很棒,那么谁能试着再解释一下‘子曰诗云’的意思呢?“

子曰大概是孔子在说话,而诗云又是什么?是据说由孔子编修的《诗经》,有一些人,一开口就是“孔子这样讲,《诗经》这样讲”,他们的样子,很容易就能想到。

韩子苍也读过“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他说的“老杜”,肯定就是杜甫。小朋友觉得这句话是在讲写诗的方法:写颜色的字也要用得好、搭配得当,才能让诗变得生动——绿色里透出黄色,青色中衬着白色——这就是结果。

老师说,也有人看到这句话,会觉得韩子苍讲的颜色匹配是“黄鹂”的“黄”配上“白鹭”的“白”、“翠柳”的“翠”配上“青天”的“青”。这不是韩子苍的意思,可是误解也情有可原,因为古诗有一种常用的修辞手法,语文课上一直讲一直讲,刻印在了脑子中,那谁能猜到这种修辞手法?

“我知道,应该是对仗。”男孩子说。


刘梦得君山诗云:“湖光秋色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宋黄鲁直亦有君山诗云:“满川风雨独凭阑,绾结湘娥十二鬟。可惜不当湖水面,银山堆里看青山。”二诗机轴相似,才气亦敌,而第三语则唐宋分;然法眼自当辨之,不必言其所以然也。(《小草斋诗话》)

“我来讲讲这条”,小朋友做了选择。

“这是讲两个人都写了关于君山的诗,写的方式一样,水平也一样,可是到了第三句,就能看出来他们的不同了。”

一、二、三……那该是“遥望洞庭山水翠”和“可惜不当湖水面”这两句。有什么不同呢?

“一会儿再讲不同,咱们先来谈谈更简单的问题”,老师说,“君山到底在哪儿?”

“在洞庭湖当中。”

“为什么?”

“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这两句是一个比喻,湖水是白银盘,青螺是君山,那君山应该就是在洞庭湖水中。”

“那洞庭湖又在哪里?”

有人不知道,有人知道,但为什么知道?是因为妈妈在旁边说的。

“那我们往回退一步,回到不知道的状态,因为这个思考没有场外支援会更有趣”,老师说。

这两首诗当中有一个字可以被当作线索,沿着它找下去,这个问题就不困难了。究竟会是哪个字?

虽然没有人答对,这个字自然是“湘”。“湘”是今天的湖南,是“湘西”和《边城》的“湘”,也是“湘君”、“湘夫人”的“湘”。传说舜帝的妃子娥皇与女英,在洞庭君山之上为南巡途中病亡的舜痛哭流涕,眼泪落在竹子上,便长成了有着点点斑痕的“湘妃竹”。

也难怪老师问道“绾结湘娥十二鬟”中的“十二鬟”究竟是什么,就有小朋友猜测说该不会是十二位妃子或者侍女。也对,也不对,十二鬟究竟是指十二个人,还是字面意义上的十二个发髻,一时半会还说不准。能够确定的是,把洞庭湖上的君山称作十二鬟,原本是有些别扭的。在更往北一些的地方,长江有一段被称作“三峡”,其中巫峡所在,是巫山。在唐朝人写的诗中,巫山的十二峰,就常常被比喻成十二鬟了。反倒是君山上出名的大大小小山峰,数字不是十二,而是七十二。对着一座七十二峰的君山写下“十二鬟”,这就又是古人写文章写诗时习惯用现成词汇的表现。

“此说有理”,小朋友觉得。


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这是唐朝人刘禹锡写的君山与洞庭湖。

可惜不当湖水面,银山堆里看青山——这是宋朝人黄庭坚写的。

“你们更喜欢哪一首?”老师问,全体都选了刘禹锡。

黄庭坚应该会很遗憾。他提倡“点铁成金”,要从古人现成的句子里面取得素材,再把更精妙的立意点进去,这首君山诗,大概也是有着超越刘禹锡的信心,结果没有一个小朋友投票给他。

前面列举了《小草斋诗话》里面的意见,说唐朝人和宋朝人的诗,一眼看上去味道就不一样。到底怎么不一样?光看这两句,好像还是没那么容易懂。

“你们听说过这首诗吗?”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这是宋朝人朱熹的诗。三个小朋友当中有一位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大学者,也是著名的喜欢啰哩啰嗦讲道理的人物。这首诗总共才四个句子,就有两句是在讲道理——为什么它会这么清澈呀?因为有别处的新鲜水流注进来。

再看一看“可惜不当湖水面”,没那么喜欢讲道理,但也有一点别扭的意思——“要是……那就更好啦”。

再比一比“遥望洞庭山水翠”,没有什么特别的立意,就是自然而然写风景嘛。

所以黄庭坚的君山诗,比起刘禹锡来,果然是比较有“宋朝人写诗”那股气味的。

(2)五年级的第十八次学问训练

“李将军广者,陇西成纪人也。”

这是新文章的第一句,小朋友知道自己得从它开始读,读完一整个人的故事。也许是好人,也许是坏人,也许不一定好也不一定坏,只是恰好在历史上因为某个特别的原因留下了姓名。

之前她读过《史记》里面的其他文章,记得“者”和“也”的用法,那么这个“李将军广”,看起来就是陇西成纪这个地方的人了。陇西像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不过这篇文章讲的是汉朝的故事,对都城长安来讲,陇西比较近,反而是江苏、浙江、福建这些地方才是遥远又偏僻。

孝文帝十四年,匈奴大入萧关,而广以良家子从军击胡,用善骑射,杀首虏多,为汉中郎。

如果这是一个人一生故事的开头,那么它应该是在讲背景,小朋友说。“那么,究竟哪一句、哪些词,才能真正算是李广的背景呢?”老师问道。

是“孝文帝十四年”?是“匈奴大入萧关”?她有些不确信。

“前一句是时间,后一句是当年发生的大事。这很清楚,然而这一年里面发生的大事,就自然而然可以算作是当时所有人故事的背景?比如刚刚过去的2023年,全世界有那么多头条新闻,即使其中有一些和你我有关——那其中的关联究竟是什么?”

世界上的大事,大概总是会和这个人那个人有关,小朋友相信这点。但确实得讲清楚是怎样有关。也许在两千多年前,匈奴人一群一群地骑着马冲入了那个叫做萧关的地方,这件事情到底是怎样跟李广连在一起的呢?

“而广以良家子从军击胡”,她说,“李广去参加军队打匈奴了。”
“被我猜到了,你会忽略两个地方。”老师在“而”和“以良家子”两个地方做了标记。“而”和“以”,学校的语文老师会讲。但是“良家子”是什么?

它不只是“好人家的孩子”这么简单,在汉朝的制度中,世界被分成了好几块。首先是“华夏之人”和“蛮夷”,小朋友已经略有所知。但在“华夏”之中,又分成了“汉”和“诸侯”两种不同的区域。理论上,“汉朝皇帝”统治着天下全部领土,但函谷关以东的广阔土地中有着许许多多个诸侯国,它们的“王”之中曾经有许多刘邦的战友,但或迟或早都换成了刘家的子弟——即便如此,“诸侯人”与“汉人”还是常常被朝廷区别对待。

“良家子其实就是一次次筛选之后剩下来的最幸运的那一群人——先是出生在华夏,还得出生在汉朝直接统治的郡县,但筛选还没有结束。那时候的人被分成了各种等级,比如自由民和奴仆,而在自由民当中,资产太少的、从事商业的、因为贫穷而只能去做赘婿的,也都和奴仆一样算不上良家。”

这听起来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画一个圈,随后在圈里面再画一个圈,圈当中还有圈。在好几个嵌套的圈的最中心,是那一群特别的人——良家子。因此李广一参加军队,就因为骑射武艺的优势,立了功勋,成为了宫廷中的高级郎官。

郎官又是另一个故事,老师不肯这次就仔细讲,又说回李广。

文帝曰:“惜乎,子不遇时!如令子当高帝时,万户侯岂足道哉!”

是有一个著名的皇帝,人们把他称作汉文帝。汉文帝和汉景帝(他的儿子)统治的时间,就是“文景之治”。“高帝”,也就是“高皇帝”、汉高祖刘邦,正是他的父亲。“子”当然不是儿子的意思,而是两个人讲话时称呼对方的代词,正如今天的“你、您”。

如果李广遇到的是汉高祖,那会发生什么呢?小朋友想着。书上说,汉朝刚刚建立的时候,因为国力匮乏、人民渴望安定,朝廷实行的是休养生息的政策。那么,文帝是说,李广遇到那个休养生息的时代,就不用受战争之苦了吗?

之前,老师是讲过楚汉战争结束后,天下的诸侯王们一起上书给还是汉王的刘邦,说天下终于得到了安定,计算下来,是大王你的功最多,而我们都已经得到了自己的封国。如果大王跟我们一样只是“王”,不肯做“皇帝”,那我们心里也会不安,担心这一切都没有保障。因此请大王接受“皇帝”的尊号。

她想,既然刘邦已经从汉王变成了皇帝,那天下就真的是已经太平了呀。

然而,人们用“高帝”来称呼刘邦时,并不仅仅是指代那个已经接受了皇帝称号的他。在成为皇帝或是击败强大的对手项羽之前,哪怕刘邦自己对未来会怎样全无把握,在后人口中,也会是“高帝”、“高祖”。这种尊称,其实是逆着时间的流向,从后往前赋予历史的。

在残酷的战争中积累功勋、被封为侯,可能是一件很难得、错过机会就不会再有的好事吧。可是,那个人会被索取怎样的代价呢?小朋友想。

(3)五年级的第十九次学问训练

“还是读《李将军列传》”,老师说。

小朋友回忆起之前几个月读的文章,几乎全都是《史记》里的故事。司马穰苴、孙武、孙膑、韩信……这些人像是把打仗当作下棋,不知不觉就把胜利握在了手里。

“因其势而利导之”,这句话老师讲了又讲,提了好多次。他说,这句话大多数人解释成“顺着发展趋势,从有利的方面去引导它”,完全就是读错了!

兵法中的“利”,是两边的将军竭力追求的优势、机会乃至最终的胜果。它像舞狮时人们举在狮子嘴巴前面的珠子,珠子到哪儿,狮子就会翻滚腾跃着追到哪儿。

“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应该就是那些忘我追逐宝珠的狮子,他们气喘吁吁却停不下来,那就看不见潜藏的危险了。

“所以,对将军们来说,真正想要的利,得藏在心里,不能被对手猜到。一被猜到,敌人就要拿它来给我们下命令了。”

那也就是孙子说的“能而示之以不能,用而示之以不用” 吧,小朋友想着。战争当中,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又不能什么都做得清清楚楚,真是奇怪又有趣!可是之前读《淮阴侯列传》的时候,故事里的韩信就更奇怪,好像是懂这个道理,又好像是不懂。

她记得韩信在和陈余、李左车作战时,用自己当作诱饵,骗得赵军这头狮子倾巢而出,好让奇兵占领赵军营垒,插上无数面赤色汉军旗帜。

她也读过在楚汉最终决出胜负的垓下之战前夕,韩信的军队迟迟不到,等刘邦一宣布“自陈以东傅海,尽与韩信”,就立刻前来会合。韩信自己也变成被宝珠吸引着跑来跑去的狮子了吗?

“经历过文帝、景帝的时代之后,李广遇到了新的皇帝,也就是汉武帝。“另一个孩子在讲《李将军列传》的新段落。

但这个段落中,老是有另一个人的名字出现,都快要弄不明白到底主角是李广,还是这位叫做程不识的人。

孝景崩,武帝立,左右以为广名将也,于是广以上郡太守为未央卫尉,而程不识亦为长乐卫尉。

“不如你们分头来做一下李广和程不识的代表,在表格当中填上和他们有关的关键句子?”老师在白板上拉出一个空白表格,对大家说。

同伴选择代表程不识,在空白格子里填上了内容:

 为长乐卫尉

“轮到你了”,老师说。

为未央卫尉为长乐卫尉

未央宫、长乐宫,都是长安城中的宏伟宫殿。多数时候,未央宫是皇帝居住,长乐宫属于太后。而卫尉这个职位,从名字来看,是守卫宫殿安全的武官首领,实际上已经是汉朝的最高级将领之一。

小朋友写下“为未央卫尉”这几个字,感觉到一种好笑的感觉:李广和程不识两个人就好像是门上贴着的门神,一左一右,永远对称。

“我又发现一条”,同伴继续。

“程不识故与李广俱以边太守将军屯。”

“只留下关键内容”,老师说。

那么程不识这个名字不需要再讲。“故与李广俱”是“过去和李广一起”的意思,看起来也不需要填到属于程不识的格子当中去。

 以边太守将军屯

“试着解释一下。”

很难。同伴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应该读成“以——边太守将军——屯”还是怎样。

“你觉得将军这个词的本意是什么?”

“啊,这个词还有本来的意思吗?”

如果仔细读过字典(而不是找到一条觉得合适的解释就合上它),其实能见到“将”这个字的许多含义。当它读作 jiàng 时,是个动词。

“这个字我自己就一直读错音,真是抱歉”,老师说,“将——军,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动作呢?”

“率领?”

的确。将军=将(率领)——军之人,司机=司(主掌)——机(设备)之人,司仪=司——仪之人。这些词果然不是凭空出现的。

“那么这句话我清楚了:以——边太守——将军——屯”。

小朋友能想象这些人虽然身份像是管理一整个郡的负责人,日常生活却是带着一支部队离开官府所在的城市,到荒野、山地去建起营地,防御敌人,或者等着别的命令。

“那么李广也是这样。”

以边太守将军屯以边太守将军屯

及出击胡,而广行无部伍行陈,就善水草屯。

“到了要出兵去攻打匈奴的时候……”小朋友停了下来。她看着“行无部伍行陈”几个字,觉得好像是在看着意思不明的咒语。

“我们还讲过韩信带着汉军就要穿越太行山去攻打赵军时,赵军将领李左车说了一句话”,老师说。

今井陉之道,⻋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行数百里。

小朋友记得那个故事:“因为地形不好,韩信军的行军队列会被拉得很长,所以不管是行军还是运粮食都会变得很危险。”

就是因为这样,有经验的将军们不管是带着部队前进,还是安排一天天的粮食运输,谁在前面,谁在后面,每天前进多少,怎么相互识别,全都要安排得井井有条,不让敌人轻易造成混乱和破坏。

可是李广行军的时候没有部伍的计划(所以谁在前谁在后全都看各自的速度吗?)也没有整齐的阵列(陈就是阵,那行原来要读成 háng )。

“还不只是这样,谁来解释一下剩下来的几个字呢?”

“就——善水草——屯”,同伴说,“我觉得善水草应该是连在一起的。”

善水草,不是擅长吃水草,也不是喜欢水草,就是干净的湖泊、小河,以及长得丰美的草地。李广的军队遇到这样的地方,会停下来扎营。这有什么不对吗?

“管理严格的军队,每天前进多少距离,要在什么地方驻扎,全都应该是将军们预先计算好的。所以李广这样做,才会被专门写出来啊。”

她觉得,李广说不定就是汉朝这一方的匈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