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在被旧时北美霸主国版图的北加州与南加州夹在其间的夜之城中,盘踞着一群自美利坚合众国成立以来,足以被世人称之为最固执,最骄傲,最顽强,也是最具有美国式的自由主义精神的人民。
即便在那颗足以撕开旧世界秩序当中巨型企业们缠绕在各国政府权杖上的蛛网的小石子在『荒坂塔』引爆后,『第四次公司战争』那足以影响世界的战火达到高潮。而随后『红色一代』的到来和『新美国政府』对这座充斥着自由主义的都市的弃之如敝履,或可以说是杀鸡儆猴。使得即便在血红且压抑的十一年度过之后,这里的人民也不曾低下他们骄傲的头颅,反而在认清了自己被『新美国』、『自由邦』与科技所抛弃,成为遗世独立的贫民窟后。更是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拿回以前属于自己的旧时荣光。
这就包括了在2035年到2069年的大重建中,他们利用了『流浪者』们所提供的并非可以称之为合法的『贸易路线』所提供的物资与一些来自亚洲企业的“乐善好施”,而在大重建之后,达到了空前的繁荣,在这里,就好像是陆上钻油井一般,财富如泉水般喷涌且迅速覆盖周边一切的摩天大楼,创造着满足人们各式各样物质需求的工业园区,妙手仁心但是收费昂贵的医疗中心还有让男男女女都沉迷于灯红酒绿,流连忘返的夜总会,私下里牵扯着“些许灰色生意的服务性”场所比比皆是。
而彼时,刚刚晋升为『新美国』总统的罗莎琳德显然是个极具野心的政治家。这位铁腕总统急切的想要让美利坚再次伟大,并在2069年底提出了『统一』行动,他们手中的国有的两股军事力量则让北美大陆原本微妙的局势之中,出现了一座以生命为燃料的战争熔炉:他们向北部诸多不满旧美利坚统治而在自家房檐插上独立旗帜的『自由联邦』迅速宣战。
尽管『自由联邦』获得了“某个”来自亚洲的巨型私人军事企业的“小小帮助”和“军事指导”,却是仍然在战役之中,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而在『新美国』的NUS部队的一个师高调入驻夜之城的郊区时,原本热闹繁华的夏夜被这股来自温暖舒适的南方的寒流变为一片死寂的冬夜,“长夜将至”的阴影如同『红色时期』漂浮在头顶的辐射粉尘一般让人喘不过气。
当然,夜之城的人民不会束手就擒,在大重建的三十五年间,他们就某些角度来说达成了共识,议员卢修斯·莱恩显然也是其中一员。
“去他妈的新美国,去他妈的统一行动,去他妈的罗莎琳德。”
他的反抗当然不止于言语,在几天后,“某个”原本长期避战,只在阴影中才会存在于北美大陆的亚洲军事巨头迅速行动,并高调宣布参与这场『南北纷争』,并以实际行动——一艘主动停泊在科洛纳多湾的超级航母『白鲸号』表明了自身立场。
这让原本博弈的双方收起了自己蓄势待发的火绳枪,转而抛出了带着满满的不信任的橄榄枝,在短暂握过手后,他们便共同注视起这只来自旧时代的络新妇。
而『荒坂集团』的降临虽然为夜之城带来了生机与地位,却无法避免的带来了混乱与新秩序,原本使用着自己的“善意”为夜之城的重建出过力的那些亚洲企业,在『白鲸开国』以后,要么像是石块下的虫豸一般仓皇逃命,要么直起了自己的脖颈,在狂风扫落叶般的大清扫后,成为那些墓碑上刻着“死的很有尊严”的无名者。
自古以来,像这样“你刚迈进电梯准备去楼下那家如同吃塑料一般的日本小摊吃个早饭,后一秒钟就被一群操着斯拉夫语的人'请'去做他们‘器官捐献志愿者'”的地域总是少不了那种本应出现在故事之中的传奇:在年轻时便可以在十分钟以内独自“打扫”一间挤满了刀口舔血的帮派人物的房间,又被誉为最危险致命的人物之一的独狼佣兵摩根·黑手;退役以后不停与公司抗争组织了北美大陆历史上最具影响力乐队的强尼·银手;以及传说中曾与上面几人共同制造了2023年『荒坂塔』爆破案,却依旧活了下来并成为夜之城最顶尖中间人的女王罗格。
他们的故事充斥着大街小巷,不仅代替了幼儿们的童话故事,且像一颗颗闪耀的群星,激励着后来不论接受何种程度赛博改造的佣兵和混混们,他们成为了人们想要成为的那种传奇——这意味着不仅你会活在故事之中,而且会在留下配方之后,在女王【罗格】的『来生酒吧』拥有一杯专属于你的酒。
不过,时间的推进总会制造更多的传奇,前行者的光芒不可能阻挡着更多伟大的群星出现,直到世界安宁。
- The Coffin Of Legend
——2078年的某日,夜之城。
-在沃森区的小唐人街,一间在外表上其貌不扬,外面充斥着各式各样涂鸦,垃圾,管道,发光条和自动售卖机的地下酒吧里,随处可见的抽出来便能将一个成年人存放进去的柜子以及将其部分封存起来的黄色封条,发达的冷气管道以及旧时留下来的塑料挡雨布无时无刻都在证明着,当现任的主人包下来时,这里还是一个医用场地,
当然了,停尸间也算。
这样“别致的装饰”并不会影响到来这里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最多是冷气吹多了打算去门外透透气,而托了酒吧主人在外的名声,这里的生意人自然也是不少,你甚至偶尔可以碰上在这里交易的武器商人——都是“正经生意人”,他们从不会愚蠢到在这里发生任何火并,这无异于会为自己在『夜之城』这座疯狂混乱的自由都市的所挣得的一切画上句号,嗯。。。
我是指,
物理上的“句号”。
“嘿!嘿!”一位留着马尾辫,因为常年改造赛车而拥有健壮手臂的女性酒保对着吧台外两名互相对峙的佣兵大喊道:“要打架就滚出去打,不然等会要打扫的就不止一具尸体了!”
尽管这是『夜之城』,尽管这是酒吧,而且是那种平时便会有人在酒吧里打架打的头破血流的酒吧,但是一边亮起自己改造后的义体,而另一边正用着一把大口径技术左轮顶着对方的脑门的这样至死方休的架是最近才频繁出现的。
显然,现在的『夜之城』中发生了一些其他的躁动,这也使得酒吧主人为这间酒吧定下了新的规则——她不允许有任何人类的肢体(包括内脏)、附带着一小层头皮的毛发、混合着黄、白、绿、红的人类体液、以及各种各样的赛博改造件散落在这间酒吧,这无疑使得这酒吧失去了惯例的酒后斗殴环节(这可能会促进周围卡座里的体面人之间的资金流通),但也使得这间酒吧变得更加安全了起来,你不需要再害怕前一秒还在和刚刚交谈甚欢、恨不得当场拜把子的朋友共同喝下一杯加尔辛老爹,而下一秒他的脑浆(二分之一的几率是你的脑浆)就会混合着部分骨骼溅到你的脸上,而你大概率会混着酒喝掉一些。
这些新定下的规矩加上到处飞舞的断肢,也难怪这见怪不怪的女酒保对着这些人群失去了以往的耐性,这两个本就做着刀口舔血的活计,此时更因为酒精和摩擦冲昏了头脑的赛博佣兵听到这话语,头脑却得到了暂时的清明:在这里打一场至死方休的架,不仅是一种对圣地的亵渎,而且酒吧的主人更是不可能放过两人,不论生死。
女王不会亲自动手,那对于一位活着的传奇来说太不体面了,但是女王有着一些朋友,这些人则会用非常“和蔼可亲”的笑容与“温柔慈爱”的态度与手段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处理得干干净净,而想到这里,他们打了个寒颤,侥幸着纷争刚刚开端便被叫停,于是便悻悻离开了酒吧。
女酒保见混乱终结,给一旁的安保递了个眼神后,便继续擦拭着手中的酒杯,
“克莱尔,最近这样不知死活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吧台外坐着的人一边小酌着一边递上了话,
“都是一群苍蝇,他们见荒坂没了,新的传奇出现了,便也热血喷涌摩拳擦掌着想做点大事——踩两脚荒坂的快要死去的躯体好让自己有吹嘘一生的资本,却永远连最基本的场地和时间都找不好。”答话时,克莱尔仍旧低头用绢布擦拭着方形酒杯,待到差不多时,便拿了起来,在灯光照射下细细检查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透过酒杯,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她急忙将酒杯放回吧台,而来人一头披肩银发,虽然走路的姿势看上去还康健,但微锁的眉宇,眼神中透露出的些许哀伤和有些手足无措的举动却是透露给了克莱尔一个消息:在这位老人生活的近期有一件大事发生,而那件大事,成为了萦绕在她头顶的乌云,使得生活中的一切都被这层阴云所笼罩覆盖,让她事事不得真实,致使她不得不来到一处陌生的,充斥着阴谋,交易,与怀念旧人墓碑的酒吧,借酒消愁。
这样的人很常见——至少在这座压抑混乱的都市遍地都是,门边第二个卡座里的小白领为着生计而烦恼,趴在吧台上的那个左手被改造的少女正为了男友的失踪而啜泣,而刚刚那两个实枪荷弹的佣兵:对于他们来说,巨大『白鲸』所发出的震耳欲聋的悲号则吸引着他们手中的鱼叉。
想到这里,克莱尔急忙收起了刚刚对于佣兵所表露出的不屑,转而换上了一幅亲切面孔,对着面前忧郁的老人道:“您好,女士,请问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那银发老人挤出了一个笑容,而眉宇却依旧紧锁,问道:“孩子,是这样的,我想问,你们这里需要我花多少欧元来包场。”
克莱尔并未料想到老人会言出于此,这令人意外的回复不免让她的言语中带上了些许好奇:“您想将这酒吧包下来,是要做何种用途呢?”
“我想,办一场追悼会,为一个孩子。”银发老人坐上了吧台椅,不待克莱尔回话便又自顾自地道:“他是,我儿子的朋友,我还记得那天第一次见面,他们两个就带着一身的伤回到了家里,这使得我不得不多准备了几份午餐,虽然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还在抱怨着ncpD(夜之城市属警察),但是狼吞虎咽地吃过饭以后,又一起兴高采烈的计划着晚上去哪里,天呐,我从来没见过我儿子那么开心过。”
说到这里,就仿佛那日依旧在眼前般,老人露出了一个沉浸于其间的笑容,温暖且又和蔼。
“您要办的这场追悼会,就是为您儿子的朋友所办的吗?”经过了些许时间的沉默,克莱尔小心翼翼地问道,她不想破坏这位夫人对旧日美好的追忆,但又不得不问出这个问题。
“哦,是的,孩子。”老人道,她随即有些自嘲地笑笑,“我不知他是生是死,但是,那孩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过我的任何消息了,我向很多人打听了他的行踪,这其中包括了很多名声在外的中间人,但是他们只要一听到那孩子的消息便都会摇摇头。哦。可怜的孩子,他一直想要扬名立万,成为夜之城的传奇,而自从我在电视里看到关于他的报道以后,现在却连踪影都无人可知,我想给他做些事情,哪怕只是在他最想要留下名字的地方办一场追悼会。”
她碰到过很多人,各式各样三教九流的人,他们怀揣着各式心思来到这里,或是为了扬名立万,或是为了赚些脏心钱,而老人这样的,还是头一次听完这段描述,克莱尔出于对老人的同情凑近了些道:“您应该知道,这里是夜之城女王的地盘,所以,我,我得先去问一问,看看她能不能答应您的请求。”
尽管她心中觉得那毛头小子或许已经如同屠宰场中的猪一般被整个切割,能用的部件被贩卖掉,剩下的可能装在几个黑袋子里丢掉,或许干脆就丢在一旁等待着腐烂,这种事情见多了,也就不会有太多的触动,但是老人的话语还是让她不禁想要做些什么——单纯只是为了面前这名老人而去做些什么。
或许罗格会看在钱的份上,答应这老人的请求吧,或许吧。但是这样的概率微乎其微,因为女王不可能允许自此之后,三教九流的人都蜂拥至此,掏出或是成捆,或是散碎的欧元举办一场场葬礼,该死,这里是只属于传奇的墓穴,这里的荣光从来都只属于传奇,而不属于那些不入流的小混混。
想到这里,克莱尔多了一分对老人的愧疚,那也是对自己嘴太快的惩罚,她变得有些心烦意乱,而老人的道谢让这份愧疚又多了几分,女酒保不禁想要将目光转向别处,以此来逃避着老人诚恳的目光,却不小心对上了之前搭话的那人,后者本在与同伴闲聊着,却在此时此刻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只是看了克莱尔一眼,便继续转过头去。
该死,该死。
“他的名字是?”克莱尔的话语谨慎声调轻柔,就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会让这悲伤的老人当场晕眩过去一般,但同时也是为了自己——就算之后罗格直接来到老人面前拒绝掉这场卑劣的丧葬,而现在这样的安抚也会让她觉得好受些,自己此时此刻已经尽力了。而尽管举办追悼会的可能性此时已经微乎其微,但她还是不无好奇的想问着这名死者的名字,看看这倒霉而又幸运的家伙是否有名有姓,或许这样能让罗格回心转意。
“哦,孩子,你看我,只顾着和你说这些事情,”老人听到了这话,有些懊恼,但更多的则是来自内心的激动,“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的名字,只是有一个代号。”
克莱尔觉得现在自己脸上的微笑一定很难看,那是有些难堪的,强挤出来的笑容,但是,下一秒,老人的话语如同扫清桌上的棋子一般扫除了她的笑容,那名字冲进了她的大脑,就像是一个电风扇一般转动个不停,这使得她的大脑变得一片混乱,表情也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
只听得老人用缓慢的语调,说道:“他让我们管他叫做。V。”
V。
V。
V。
The Firework
地下酒吧的外面传来了一声枪响,显然刚刚那两人并未达成和解,其他卡座中的人也并未理会这声枪响——这在夜之城这座秩序混乱,毫无章法的城市之中并不少见,ncpD很快就会来到并逮捕幸存者,或是枪毙掉。
而在这酒吧之中,人命的逝去显然并不及这代号的影响力的万分之一,老人的话语和枪声一并响起,仿佛就在不远处,又仿佛就在眼前一般,在这小小的『来生酒吧』中,如同一枚电磁脉冲炸弹一般停掉了原本吧台这片区域所坐着的相互嘲讽,谩骂,调笑的雇佣兵,流氓,或是独自解愁的人们手中的动作,他们变得沉默不语,有听到些许故事的人有些错愕,只听得这名字的人表现出了好奇,而只是因为周围人变得沉默静止的人便是露出了疑惑,他们纷纷侧目盯着那名刚刚说出这名传奇人物名字的老者,只剩下音响中传出的歌曲和周边扭动着自己魅惑姿态的性偶依旧在证明着时空并未被停滞。
克莱尔并未理会这枪声,也并未和别人打赌是谁从决斗中胜出,事实上现在她什么也理会不了了,她的脑中一直在想着这个名字,那是个很有趣的人,头一次来到来生酒吧时,便是和他的搭档,他的搭档为他介绍着来生的一切,而且还留下了自己的酒名,在进了包厢和德肖恩那个人渣聊了一会之后,他们便离开了,而在当夜的紧急新闻中传出『绀碧大厦』被人袭击,荒坂三郎被人谋杀的消息以后,他的搭档就再也没出现过,仿佛是从人间消失了一般。再见到他之后,整个人变得有些精神恍惚且憔悴,看上去从来没有睡过一次好觉。而自己也在闲聊之时交给了他一门生意,那次任务完成的看上去很轻松很完美,但是他却像是在使用着自己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生命力一般在拼尽全力,而在任务顺利完成,任务到手以后,他只说了几句时间不多了,便匆匆离开,之后他偶尔会来到酒吧几次,但大多或是神色匆忙,或是紧张激动,只和自己匆匆打过招呼便去和各式各样的人交谈,这其中包括罗格。
再然后,就只能在新闻中见到他了。
这个人仿佛放弃了自己生命一般,在某一日对着『荒坂集团』的『夜之城』总基地——那个集结了近乎是重兵戒严,哪怕是当年传说中的摩根几人组再闯荡一次也会全部陨落的『荒坂塔』发起了进攻。
而在当年流传至今的谣言与最近的小道消息结合看来:『第四次公司战争』挖空了荒坂集团的战力,导致『荒坂塔』的守军还未有近时强大,只有亚当·重锤加上些许保全做镇守,而即便如此,这个背后有着巨型私人军事企业——『军用科技』影子的最强传奇战力小队虽然完成了任务,却是死的死,伤的伤:史上最让人忌惮(特别是让【亚当·重锤】忌惮,当然了,是在他未获得『荒坂集团』装备之前),也是最危险的独狼雇佣兵【摩根·黑手】在手提核弹爆炸之后全然无踪,【强尼·银手】被【亚当重锤】当场击毙(当然,这也是谣言的一部分,不过从前者消失不见,后者则从2023年后一直活到了去年中可见真实性的一斑),而在这之后传奇小队只剩下女王依旧活着,成为夜之城英雄传唱史诗墓碑的最后守灵者与名气最大的活传奇兼中间人。
而近期的新闻报道当中,那个在搭档不见之后就变得有些神神叨叨的毛头小子,成功的以一己之力,完成了当年吟唱至今的几人合力也无法做到的英雄事迹,这件事情让『夜之城』变成了一口冒着腾腾热气的沸水锅,煎煮着这座赛博都市从上至下的所有人——包括刚刚一决生死的两个雇佣兵,也就是与V近似的那些混混流氓帮派人物,他们在沸腾在传谣在嫉妒,而高层的人们则是私下里讨论着这名新晋传奇的消息,至于中层人——他们只是听了有些撼动,不过毕竟中层人从来都登不上历史潮流的舞台,随即他们便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之中来保证着自己不会被富人们从这场动乱之中一脚踢回贫民窟之中。
而就在所有人都想一睹这位新晋传奇真容时,他却在那一夜之后,似乎从『夜之城』中消失了一般,可能是被后续赶来的『暴恐机动队』当场枪毙,尸体交给了荒坂的人;也可能是出门便被『新美国』的人匆匆接走,就像是当年的传奇小队一般(谣言中特别指出了传奇们的尸体或是其他的部件还在『夜之城』,大概吧);又或者是像无名英雄一般,尸体倒在了哪个垃圾堆里,然后被人肢解贩卖掉。
克莱尔有些愣愣地发神,没人知道是否是因为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名字曾是她认识的一个人而使得她感到一种不可言说的复杂情感。
而这个名字的说出也使得人声鼎沸的来生酒吧罕见的陷入了平静——吧台两边卡座的人显然注意到了吧台的异况,纷纷盯着这里,只有在被停尸箱所阻挡住视线的卡座里的人依旧在谈论着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和“生意”。
自然,女王也注意到了这一不同寻常的景象,毕竟酒吧和寂静这两个字一点都不搭调(音乐仍在嘈杂),尽管她的酒吧都是属于高端人群的聚居地,你知道的,富人们哪怕只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都足以让人听清楚,而现在,她的女酒保正低着头似乎在冥想着什么,吧台周围的人都在盯着一名老者,那老者从自己现在的角度看上去还有些眼熟。
她于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跟身边人招呼了一声便站起身从卡座中走出去,想要跟那可能熟识的人打个招呼,顺便询问发生了什么。
“克莱尔,发生了什么,”罗格尽管不再年轻,可是她的话语中却仍然充斥着权威与力量,那是来自跳动的心脏上曾经受过种种痛苦与折磨,却使得她燃烧的愈发热烈的力量。
“哦,是这样的,罗格,Boss,”女酒保显然被人从回忆中拉扯出来有些手足无措,她慌忙抬起头,而脸上的表情甚至来不及整理,“这位夫人,想要包下我们这里,为一个人办一场追悼会,就是前些日子里,54台爆出的独身袭击荒坂塔的那个,V。”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仿佛是害怕被遭到罗格的高声拒绝,而且女酒保似乎忘记了那两人之间的交情,毕竟她的大脑还停留在之前。
罗格听完以后,眼神变得有些怪异,之后便扭过头去看向了老妇人,而嘴边咧出了一个有些轻松的笑容,道:“看呐,这不是威尔斯太太吗,克莱尔,就算是你没见过,也该听过,海伍德的重要人物,就连神父也会对她敬上三分。”
“罗格,我知道这么说有些破坏规矩,但是,这里是那孩子挤破了脑袋也想留下些什么的地方,我本来想在我的野狼为他举办追悼会,但是,但是,我发现他没有留下任何除了回忆以外的东西,甚至包括一个衣服上的纽扣,而我打听了很多人,他们都缄默不语,只说让我来找你,也许你会知道些什么,但是我想,既然打听了这么多人,那这孩子,多半无人可知了。”威尔斯太太看上去极为憔悴与不安,显然在担忧着对方拒绝她的要求。
“所以,你就想来找我商量商量,把这来生变成一家守夜灵堂,”罗格撑起了腮,盯着面前的威尔斯太太。
然后她笑了,面容不复无需言语与神情的威严,也不像是之前的那种故作轻松,笑意从那颗满是刀疤的心脏中渗出,在她有些苍老的面庞上晕开了醉酒的花儿,如若是在心底里丢下了一块石头一般,她又道:“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她并未离开吧台,只是用双手拍起巴掌,用着一股不大但是足以传入所有人耳朵当中的声音,显然听起来吵闹的音乐并不能阻挡她蓬勃的生命之力,道:“你们所有人今天的费用,我不收了,而现在,你们这群鼠辈,都给我拍拍屁股离开我的酒吧,这一刻起,我要开始为夜之城的新传奇加冕追悼。”
女王的话音刚刚传出,便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有些人不愿就此离开,打算从传奇的周边人的话语中一探过往,而稍有些地位的人则是静静看着罗格,只有那些真正知道罗格的权力来源与女王秉性的人才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这女人有着果断与爽快的脾气性格,这与她长年的生涯不无关系,而支撑起她说出这段话的,则是以活传说为称的强大实力与常年所积累的人脉。这部分熟识她的人,包括她包厢里的全部人,成为了率先离场的那部分人,而在他们的带动之下,其他人也纷纷离开,一时之间,来生酒吧的人走了七七八八,只剩两三个或是沉浸在悲伤无暇顾及其他,或是打算死的很有尊严的人留了下来,不过这几个人也很快便被保安们或是劝,或是“请”了出去。
见到人全部走光,女王便又对着吵闹的音乐打了个响指,顺便指着一旁仍在罐子中舞动的性偶,她的手下会意便关闭了一切嘈杂与其他会打扰亡魂的物件,随后离开酒吧,尽管来生在这之前就已经是一座常会在深夜之中惊醒逝去充满荣光岁月亡魂的墓穴,但是现在是新传奇入殓的第一夜,他需要在经历激荡波澜且短暂一生之后,获取片刻的安宁。
Legend Or Idlot
——待到酒吧中的一切都静止,只有铁门外传来的或是不满或是安慰之声时,克莱尔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工作,她并不知自己是否够格参与这场纪念与怀念会,索性正打算离开时,罗格的那只历经风霜席卷的右手轻轻放在了挡板之上,轻拍两下,对着女酒保道:“孩子,你也认识他吧,我需要你留在这里,这不仅会多一个人铭记他的故事,还会方便满足我们对于酒精的需求。”
克莱尔点点头,便又站起身钻回吧台里,拿起了空杯准备为两人倒酒,只是下手有些缓慢,她不知道是否要为这位老夫人倒上一杯足以勾起她回忆的,以她儿子命名的酒,作为一名酒保,她总能记住客人的名字和喜好,自然,威尔斯太太的故事和自己的记忆中的一个扎着丸子头的愣小子很相像。
“碎冰块,少许苦柠檬汁,哈瓦那辣椒,杜松子酒再加一点点蜂蜜,孩子,”银发老妇看出了酒保的为难,便只是说出了一长串配料,“那孩子在我家的半年间,便时常会这么自己调着喝,杰克还偶尔会对这酒的配方评论一番,而V则会跟他拌嘴打闹起来,呵,这配方确实奇怪,真是个怪孩子。”说完威尔斯太太便笑着摇摇头。
“三杯,克莱尔,三杯。”罗格见克莱尔只拿出了两个酒杯,便道:“你也是追悼会的一员,孩子。”
随后,她又扭过头去,用着有些不忿的笑容问着威尔斯太太:“怎么,现在愿意真心实意为我们的新传奇加冕追悼的人,在这狗屁夜之城里只有三个人吗?”
“当然不,”威尔斯太太举起了酒杯,她先是纠正了对方语句中的错误,“愿意为这孩子加冕的大有人在,他们遍布整个夜之城,从公司狗到底层人渣,不论是他帮过的那些人还是他没帮过的那些人,”再然后,她又呷了一口,徐徐道:“追悼会自然也不会只是我们三个,他们马上就会来了。”
威尔斯太太的话语与声调在她之前的生命中就已经被海伍德的人民与帮派不止千百次地证明过了那其间充满神奇的足以抚慰人心的魔法,而现在似乎又加上了某些空间与时间上的效用:就在话音刚落,聚集在门外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乱,充斥着不满与其他声音的混合:“嘿!老兄,你怎么回事。”,
随后便有个声音回复道:“借过,借过,我们来参加我朋友的追悼会。”罗格看了看威尔斯太太,后者已然听出声音的属于者,便点点头。女王便朝着门口大喊:“艾默里克,让我们的客人进来,顺便告诉其他人,只有安安静静的在那像根木头一样待着,才有资格旁听。”而随着这句话在静谧的酒吧中回荡了两三次,酒吧外的骚乱才逐渐恢复平静,而不消几秒钟那扇铁门也被人推开,头一个进来的人带着一幅茶色方形墨镜,五官与身材同样硬朗,但并不是动物帮那群连大脑都被肌肉所占据的人一般粗野,而是在恰到好处的美感与强壮之间找了一道钢丝上的平衡,头发也被精心梳理起来,上身穿着深色牛仔夹克,右臂上有着他的偶像或是某个拳击手的纹身,而左手则是不同程度地改造了一番,这也使得他在劝说别人换上义体时会更加具有说服力。
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名娇小的女子,头发如若『银翼杀手』中的舞女人造人一般炸开,配合着染过的发色看上去像是旧时代中的狮子一般蓬松,却不是烫发,脖子上戴着一顶项圈,胸前佩戴的某种神秘学装饰则暗示着她的信仰与工作,而身着的衣物则可以明显的看出生意与其他店铺比起来更加复杂也更加耗费精力,使得她无暇顾及更换。而尽管拥有着如此叛逆且符合着夜之城自由主义的外观,说话做事走路却是一股透不出的温柔与娴静,这也使得她与夜之城的大部分人比较起来格外具有别样的女性魅力,那是一种透着栀子花香气的,独特魅力。
“外面还真是热闹,现在我们的小英雄的追悼会开始了吗,希望我没有来迟。”那硬汉走近了吧台,而罗格认出来了来人,那是同住在『沃森区』歌舞伎町的传奇义体医生维克托·维克多医生,她曾经打过几次交道,此人出名于恶魔拳击俱乐部,是个不折不扣的拳击迷加选手,据相传,他还曾经做过一阵子非法的义体大夫,在那之后才逐渐变为了有名的持证上岗的,在夜之城为数不多的合格的义体医生中,他的外貌与手术、为人并齐般的脚踏实地与靠谱,在即便最早的非法时期,也从未闹出过一件手术台上的意外。
而跟在维克多医生后面的女孩,她却是从未见过,可能是和这几人有联系的V的朋友吧。
“哦,维克多,如果我说现在已经结束了的话,那估计杰克也会笑到端不住手里的酒杯吧。”威尔斯太太终于露出了进入酒吧以来的为数不多的发自心底的轻松笑容,随后,她站起身来,在招呼过维克多后,又去拥抱了在他身后的瘦弱女子:“哦,米丝蒂,我的好孩子,昨天你走的太匆忙了,甚至都把你的塔罗牌落到了餐桌上。”
“威尔斯太太,我。”还未待女孩说些什么,威尔斯太太便微微松手,用着更和蔼的长辈笑容看着她道:“你应该多来家里吃晚饭,顺便陪陪我这老婆子的。”
米丝蒂闻听此言,便用着专属于她的羞涩表情道:“好的,威尔斯太太,我会常去的。”
妇人闻听此言,又是欣慰地给了年轻女孩一个极为热烈的拥抱,随后,威尔斯太太开始为陌生的双方互相介绍着:“我来介绍一下,这是罗格,来生的女王,而这是克莱尔,V的朋友。两位,这是维克多医生,义体大夫,而这是米丝蒂,杰克的女朋友。”
罗格伸出手去,面带和善的微笑道:“能和恶魔拳击俱乐部的王牌见面,真是荣幸,我在这间破酒吧里待的太久了,以至于忘了和邻居们疏通感情。”
“说反了,罗格,和你相会才是一种荣耀,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夜之城最鼎负盛名的活传说握手谈话的。”维克多紧紧地握了握。
“这还多亏了那小子我们才能会面,那毛头小子,第一次见面就要和我打听公司狗的下落,真是个白痴。”说到这里,罗格的微笑中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但随即又笑笑摇了摇头,在和米丝蒂打过招呼后,克莱尔便准备好了为这两人准备的特调,推盏过去。
“啧!这酒,还真是。”维克多举起了方杯,在轻轻喝过一口,不免发出了啧的一声。
“真怪是吧,不过倒也符合那孩子,没人知道他的前半生多难过,但只这几个月他就足够刺激人了:我每过一段日子就能看到54台的女主播跟我们说着他做了些什么大事,虽然之前没有人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但是现在,光是他的影像便足以让整个夜之城都像是喝醉的螃蟹一样,连方向都找不到了。”威尔斯太太举起了手中的方形水晶杯,里面的液体趋于深红,还有些碎裂的冰块,在浅色霓虹灯的照射下,像是一座小小的冰山一般,她道:“既然人齐了,那这第一杯酒,敬V,我的可怜的孩子,但愿他还活着。”
“敬V。”
“敬V。”
“敬这位初生的传说小子。”
众人纷纷举杯,饮下了代表追悼会开始的第一杯酒。
而这时,刚刚呷过酒的维克多大夫只感觉自己的口腔中的苦汁散去,哈瓦那辣椒虽然依旧刺激着舌头,但是一股奇妙的甘甜伴随着杜松子酒独特的草药味道涌了上来,使得他不由得多喝了一些。
“那,先从我开始吧,”
威尔斯太太待舌中苦柠檬汁退去,便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静:“我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还是杰克邀请他到家里做客,只记得两个人鼻青脸肿,那孩子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鼻血痕迹,就像是小猫一样,两个人一边肚子里咕噜咕噜叫着,一边往胃里咕噜咕噜地吞着辣汤,嘴里还咕噜咕噜含糊不清地骂着ncpd,哈哈,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狼狈的两个小家伙,就跟落水的小狗一样,”
说到这里,妇人眼中透出了一股美好即在眼前的沉浸的光芒,将酒杯之中为数不多的酒精一饮而尽,而克莱尔则将调好的酒再次斟上,威尔斯太太道声谢,便继续说了下去,
“从那以后,这孩子就在我家住下了,跟杰克一起出门,一起带着被打歪的鼻子回来,鼻子正过以后再一起兴奋地谋划着下次的生意,再说说晚上一起去哪家哪家酒吧。偶尔他们两个早晨同时醒过来的话,就总会有个人急不可耐地拍着厕所门,另一个胜利的人就会在里面,点上一支烟,一边嘴上让对方再等等,手里却慢悠悠地将纸卷到手上,在对方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会有水流冲动的声音,啊,那些清晨的拍门声,那些他们俩抢夺遥控器的争吵,仿佛就在眼前。而到六个月后他搬出去时,我看着那些空空的家具,才感觉自己好像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我意识到,我这是把这小家伙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说到这里,威尔斯太太的声音有些失控,一旁的维克多急忙轻拍这位夫人的背,手到一半却是被挡下,她接着轻轻呷了一口酒,却被里面的哈瓦那辣椒刺激到了舌头,发出了啊的一声,又接着说到:“这小家伙搬出去以后,照例会偶尔来野狼喝酒,来我家里吃饭,和杰克一起找活干,我在餐桌上看着狼吞虎咽的两个人还想着,要是他们可以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只当一辈子这样的雇佣兵该有多好,
直到有一天,杰克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兴奋正从听筒里一滴滴渗出来,说接了个大单子,两个人马上就要扬名立万了,我顿时就有了一股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那天晚上,只有一辆德拉曼来到我家门口,正当我翘首看着车门,想等待我的小伙子推开车门下车跟我说,‘嘿!Mamá,你绝对猜不到,我刚刚和V干了什么!’,我忘记自己等了多久,直到德拉曼的那个AI,那个傻逼AI!我恨死它了!它把车门打开了!然后,然后,我就看到,我的小伙子,我的杰克,我的儿子,躺在后座上,浑身是血,失去呼吸,哦,天!哦,Dios!哦!”说到这里,威尔斯太太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咸苦的泪水从这位历经波折,早已失去年轻时闪耀光芒的老妇人的眼中流下,与杰克为友的维克多的眼前早已被一层泪水所覆盖,而米丝蒂,这个柔弱的女孩,她的眼中饱含着热泪,已经来到了威尔斯太太面前,如果没有意外的发生,她们早应已是婆媳,而现在,她们则不得不为了同一个人,互相告慰取暖,抱头痛哭着。
而在场的剩余三人则具是缄默不语,尤其是罗格,对于平常的她来说,这样的雇佣兵太常见了,每天都在有人死去,而这样有心无力的普通人的死亡则是和清道夫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她的内心则是起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澜,她不得不举起酒杯,对着隔在两人外的维克多与在吧台内的克莱尔示意,三人的苦酒下肚,两位女士仍在哭泣,而待到过了一段时间后,威尔斯夫人终于察觉到自己这发泄的有些不合时宜的悲伤,急忙用克莱尔递来的手帕擦擦泪水道:“哦,看我,杰克如果看到我们在V的追悼会上哭成这样,肯定会憋成一张牛脸的。”
米丝蒂闻言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也急忙将悲伤的情绪收起来,用双手抹了抹泪痕,便继续听着威尔斯太太的讲述。
“再然后,直到杰克的追悼会上,V出现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杰克出事到这那天为止从未睡过觉一样,我不知道这段时间里这孩子经历了什么,但是他仍竭尽全力地将疲惫和哀伤收起来,努力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地宽慰着我,而在结束以后,他就站在灵龛前,像是要将杰克的画像用刀子刻在心脏上一般,盯了很久很久,旁人跟他说话也是无动于衷,直到他仰头,叹了一口愈来愈沉重的气,仿佛刚刚弄清楚杰克就在一口木头做的棺椁里,之后,他才有所动作地径直走出门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再之后,就是我在六个月之间不断从54台那个女主播嘴中得知的他那越来越疯魔的举动,而在那女主播口中的所谓最后的绝唱,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也都为杰克出了一口恶气。不过,付出的代价也总是太大了些。”
说到这里,威尔斯太太叹了口气,而女王似乎是不忍看待威尔斯太太再回想起她那只留下片段记忆,至今仍生死未卜的孩子,她接过了话:“这毛头小子,绝对是条有情有义的真汉子,也正是夜之城里所稀缺的那种真正值得人把后背托付给他的人。”
说罢,女王高举起了酒杯:“敬V,敬我们的新传奇。”
“敬V。”
“敬V。”
“敬我们的小英雄。”
维克多医生在举起酒杯以后,轻轻地喝了三分之一,在饮毕了上一杯酒以后,义体大夫已经逐渐适应了杯中的深红液体对于味蕾的摧残与重塑,而现在,威尔斯太太的讲述加上酒精的催化,使得胸中的话语如若配方中蜂蜜最后所带来的回甘一般涌上了舌尖。
他不由得摘掉了墨镜,看着周围的众人道:“最初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左臂正搭在杰克的肩膀上,而右手则是捂住自己肚子上的伤口好不让肠子掉出来,脸上就跟歌舞伎町的艺妓一样雪白雪白的,以前若是碰到这样的人,他们大多会像是被困在格斗牢笼里的动物一般大吼,仿佛这样宣泄掉自己的愤怒和体力对病情有帮助一般。而这小子,哈哈哈,他只是很虚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只说了三句话就晕了过去,”
说到这里,维克多大夫用未端着酒杯的手极有力道的对着众人甩出了三根指头,而随后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街头最底层的混混点清货物一般每说一句话,便会收回一指。
“只有三句话,而这三句甚至让我连他当时的语调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草,大夫,顺便帮我缝上衣服开的洞吧。'”
说到这里,维克多医生哈哈大笑,连带着感染了身边几人,米丝蒂忙捂住嘴噗嗤一声,就像是被着无形的酒精所呛到一般,而威尔斯太太则是连酒杯都快端不住了,嘴里一边说着“天呐,这孩子”一边哈哈哈,罗格脸上的喜悦露出一股“看吧,他果然是个白痴”的肆意,克莱尔更是笑的丝毫不带任何矜持可言,仿佛自己还是那个硬朗的汉子一般。
这段笑声打破了之前悬浮在追悼会上空的阴霾,几个人的表情都在之前的压抑与悲伤的囚牢中得以释放的极为轻松。
而维克多大夫见笑声差不多快完结,又补上了一句:“以后,我会在我的诊所入口摆上一块发光板,上面写着:敬告,本店内没有任何针线包,故不承接任何手术后的衣服缝补。”此言一出,又是引发了众人的哄堂大笑,这次的欢笑不得不让威尔斯太太被迫放下手中的酒杯;而米丝蒂则失去了她的矜持;甚至还引发了女王首次的在别人面前的九十度弯腰——当然了,是因为笑的肚子太过疼痛导致的。
在欢声笑语过境后,酒吧上空的沉重积雨云被彻底一扫而空,维克多医生看了看头顶的霓虹发光条,又仿佛不是在看荧光闪烁的招牌,他左手握拳,右手举杯,向着虚空致意过后,随后便又朝着众人高声道:“这杯酒,敬我们勇猛无畏的小英雄,夜之城的新传说,V,愿他的美名百世流芳。”
“敬V。”
“敬这勇敢的好孩子。”
“敬这永不畏惧死神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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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众人刚刚放下酒杯,罗格正想要开口时,却听得门外又是一阵骚乱,而这次骚乱愈演愈烈,近乎能与当年『荒坂塔』前的暴乱相比较,随后甚至还传出了大喊大叫,拍击铁门和想要强行进来的不和谐音符,这让几人不禁皱起了眉头:是谁这么不长眼,在此时此刻来扰乱亡魂的休憩。
只听得门外,在骚乱的人群声响中,传出了这样的话:“罗格,你这婊子养的!***的,我知道你在里面!别他妈跟王八一样躲在你的龟壳里,你们这帮垃圾,给老娘他妈的让开,操!艾默里克你他妈也给老娘滚开,不然我现在就在你这傻逼的脑门上开几个洞!”
这无礼的话语并未触怒女王(事实上很少有话语能触怒她,王不在乎),反而让她清楚了来人的身份,她随即笑着将空酒杯放下,跟周围几人说道:“这野丫头,你们该认识认识,我还以为她需要几年时间才会来找我呢。”
罗格又拍了拍手,对着门口大喊:“艾默里克,没事,让她进来。”
不消两秒钟,大门便被人撞开,只见一名怒气冲冲的女子骂骂咧咧的迈着大步朝着罗格走了进来,她的步伐极快,而眼神中充斥着就连水神也无法熄灭的怒焰与坚毅,健美的线条说明了她平日里的工作内容,而身上头发上的尘土则是佐证着她长期在城外的活动轨迹。
“罗格!你这婊子养的贱货!躲在龟壳里就他妈当我没办法了?”女子说话时咬牙切齿着,仿佛是被对方谋杀了一生挚爱一般。
而来到女王面前时,她更是丝毫不顾及场中氛围与对方充满危险且高贵的身份,伸手便从自己的枪套当中掏出一把大口径枪直指罗格的脑门,仿佛对方只要说错一个字,自己就会动手一般。
“我当是哪来的野丫头,没想到是帕南·帕尔默,怎么,跟你的家族荣耀掰了?”尽管对方如此愤怒,罗格却仍然是云淡风轻地看着她,甚至还让克莱尔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别他妈装蒜,罗格,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帕南在说话的时,甚至就连有些松动的马尾辫都在一动一动的倾洒着夜之城外的尘埃。
“没事,艾默里克,这丫头不能把我怎么样,收起你的枪,接着去看住门吧。”女王对着这野丫头背后正举枪的健壮保安一扬头,后者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不解与不放心,但仍是忠诚地执行了主人的命令,回去继续和他的兄弟维持着场外的秩序。
而罗格则是再次开口,似乎并不在意那柄能把自己脑浆爆开的手枪放在心上地朝向众人说着:“诸位,介绍一下,帕南·帕尔默,拾荒者家族的女族长,脾气暴躁的野丫头。”
“回!答!我!的!问!题!”帕南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向外蹦。
“来吧,小丫头,开枪吧,我告诉过你不知道你的V去哪里了,我和他有些来往,但也只于此,整个夜之城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行踪,难道你要让我假想一个答案然后告诉你吗。而现在,如果你想要泄愤的话,何不去找找荒坂的麻烦。哦!我忘了,荒坂的人现在个个都像带着大堆黄金的落水狗一样被人见一个杀一个,估计你也很难找到活人。”罗格神色依旧平静,像是毫不在意自己脑袋上的那柄枪一般抿了一口酒。
“那我第一个就拿你开刀!”帕南咬牙的语气更甚,她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而持枪的右食指即将就要扣下扳机。
“放下枪!不然我保证你第一个死!”就在这时,克莱尔不知何时,已然拿出了藏匿在吧台暗格中的防卫手枪,这是在『荒坂塔』被袭击之后,罗格特意叮嘱艾默里克为女酒保所准备的——或是为了制止酒吧中些许未曾燃起的暗焰火苗,或是为了解决她在回家时的路上碰到心痒难耐的帮派混混而手无寸铁只能任人宰割的局面。但无论如何,这柄不大却同样会发射出致命子弹的武器此时此刻正被我们的女酒保双手握持,准星正对着女族长的头颅。
威尔斯太太和维克多大夫见着事态愈发无法控制,而这场追悼会也即将要变成自相残杀的血腥屠戮场,他们只是相互递交了一个眼神,便打算进行干预时,一个小的甚至有些瘦弱的身影出现在这场复仇烈焰所卷起的风暴眼中,那正是米丝蒂,这女孩挡在了两人中央,正用着如若春风轻拂冻霜般的柔和声音缓缓道:“你是,V的朋友吗?”
“闪开!不然我不介意多杀一个!”燃烧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怒火无暇顾及他人,也许在帕南心中已经想好了下一个要找的人,而这样的“询问”将会一直持续——直到她找到V,或是夜之城被她变成一间死寂的寒冬之城。
“是这样的,帕南,我们都是V的朋友,”米丝蒂用手示了示那两位饱经风雨,品鉴过人生百味的老者,而在见到帕南的眼神有所游移后,她便继续开口道:“维克多大夫和威尔斯太太对V一直都如若自己的亲儿子一样,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了以后,我们便也一直在寻觅他的下落,整个瓦伦蒂诺帮和教父都在威尔斯太太的苦苦哀求下被动员了起来,他们甚至愿意为了我们而不惜进入敌方的地盘血拼,就为了寻找V的一丝丝线索。而我们则是跑遍了整个夜之城,只为了生可以见人,”说到这里,米丝蒂没有再说下去,后面的话是在场所有人都在心中默认的事实,此刻却成了不能出口的秘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帕南这时的语气仍是十分刚强,比较起之前却是有所缓和些许,这让米丝蒂看到了些许希望,这女孩便继续说道:“在这里的人,都是因为V而连接起来的人,也都是他的朋友,亲人。帕南,我知道对于你来说很难接受V的下落不明,但是,亲爱的,如果他仍然还活着呢?
罗格是夜之城最厉害的中间人,她的情报网络就像是蜘蛛丝一般遍布整座夜之城,而如果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像是猎物掉进了蛛网之上的。而且她也无法藏匿起这样的消息,因为现在即便是V的一片指甲掉在地上都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帕南,亲爱的,在场的人都是V生命之中极为重要的人,而且他对于你来说也是重于自己性命的人,我说的对吗?我是个占卜师,我见过V的命格,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硬数十倍,所以我相信他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只是现在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更重要的事,所以他早晚会重新出现在我们眼前的。而亲爱的,如果你现在开枪,愤怒只会将你彻底吞没,到时候V带着满身疲惫与浑身的伤口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避风港,却只见到他的女朋友不分敌友的大开杀戒,最后众叛亲离惨死街头,他只会选择和你一样被愤怒与失望所吞没,最后在无尽的愤怒和疲惫之中失去了自己终于挣来的荣耀与休憩的资格,再次回归尘土。所以,帕南,亲爱的,请放下吧,至少这样你还能等到他回来,然后才能为了他的不辞而别扇他一耳光。”
帕南的手指在颤抖,嘴唇微张似是要说些什么,而她胸口中炽热燃烧的无名怒火也在逐渐退去热度,眼神从充满不可名的凶光渐渐失去了聚焦,准星也随即从罗格的身上离开,缓缓低垂而下。
罗格见局势已然缓和,朝着克莱尔递去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将手中的枪支收了起来,随即又拿出了一个酒杯,却只是倒了些冰块和白水——舟车劳动的女孩现在需要水分,而非浇在烈焰之上的酒精燃料。
米丝蒂接过了那杯水,正要递交给面前低头不语的女子时,却只耳听得她的喃喃低语。
“这个混蛋,这个混蛋,这个混蛋!”音量逐渐增幅,而随着最后一声的震耳欲聋却是代表着潜藏于帕南心胸深处本是当做愤怒燃料的悲伤之情正逐渐见到天日,使得这刚强的女子变得呼吸困难起来,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努力让自己不会在别人面前失态,却是越要控制,反而愈发失控,她眼眸前的景象逐渐模糊着,鼻腔难以控制地发酸。最终,帕南,罗格口中的野丫头,视家族荣誉为一切却最终因为一个男人而与家族再次背道而行的流浪者家族的前女族长,一个只有几人就敢于对国家级军事企业动手的人,一个嬉笑怒骂插科打诨满嘴粗语敢爱敢恨的女汉子,这一次在别人面前卸下了谨小慎微地装作无比坚强的包袱,她蹲伏了下来,头颅埋进双膝之间,放肆宣泄心中的悲痛,从这夜之城最刚强的几个人中变回了一个小女孩,而她宣泄的悲伤,掉落的眼泪,不时的啜泣,也在一声接着一声地在旁人心脏上刻下一刀接着一刀。
是啊,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就算现在再抱持着无上的乐观与希望,也无法再回到那个毛头小子只身前往『荒坂塔』,以其残缺的身体与灵魂化作最后的熊熊烈火,拖着公司共赴地狱的静谧良夜,而不论身后赋予多么巨大的荣耀,也不论在场几人如何回忆他生前种种,逝者确实已然离开,无法挽回一丝一毫。
而这场追悼会,也只是为了让生者心中的包袱放下一些,让他们的生命找到一个走下去的支点与希望。
而在一旁的罗格则只是看着在她面前蹲伏哭泣的野丫头,沉默良久之后,只是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个混蛋。”,随后她便抬起头来仰望着天花板,像是在看什么,却又无人可知。
女孩哭的很久,久到冰块化水,久到外面一切宁静,久到大夫再也不想喝下下一杯闷酒,久到威尔斯太太用来捂脸的手臂下聚起了一滩洁净的泪水。小女孩才终于将悲伤倾倒了七七八八,而一旁的酒保见其逐渐平复,便钻过了挡板,为她递来了一块洁净的手帕,她在难得地道谢后,便不断擦拭着脸上被泪水浑浊的妆容。
而罗格见她与场中各人已经恢复些许,便将之前心中怀揣的小小故事磨去消尽,转而投下了另一个,带有些调侃意味的V的事迹,而场中人现在都需要酒精,大到连时间与空间都足以遗忘的分量,于是她举起了酒杯,朝着场中或是在擦拭泪痕,或是在沉默悲伤的人们:“嘿,嘿!看你们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还是省着点体力去踢那混小子的屁股吧,以我的名字发誓,现在你们喝的越多,等他出现以后,我就会替你们收拾他收拾的越狠。当然了,是从这杯酒开始计数。”
维克多大夫率先响应:“至少我们要喝到足够把那小子的腿打断的分量。”罗格哈哈大笑,而威尔斯太太则是用双手的掌心擦了擦泪痕,便也端起了酒杯:“那也太残忍了,大夫,只要在他衣服上再开几个洞就好了。”这句话闹得场中几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而帕南,那个曾独身前往这座危险都市,一往无前的流浪者女汉子回来了,现在她正感谢着米丝蒂为她端来的特调,她未曾在过去奔赴颠簸的几日中饮下丝毫酒精,现在却是如同浸在酒桶中的醉汉一般,她比场中任何人举的酒杯都高,声音嘹亮震颤云顶,脸上露着微笑道:“一根腿不够!我的朋友们,我们要喝到足够打断他三根腿的分量。”
这句话让场中所有人都笑的前仰后合,而举杯的提议者,罗格甚至将手中的酒精都洒掉了一些,她看着这个野丫头,一边笑着一边说:“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好!既然你不怕失去下半生的幸福,那我们就喝到足够打断他三根腿的量!”
“干杯!向那个一往无前的混小子致敬!”
“干杯!”
“干杯!”
“啧!这什么破酒,我还以为他喜欢四百兔神酒呢,”率先干下一整杯的帕南这时正因为红色液体中苦涩与辛辣而张开嘴不断扇着空气,
“亲爱的,他确实喜欢四百兔神酒,不过,那是在这之后很久的事情了。”威尔斯太太见帕南不解,便又说明了一遍。
“啊!这酒就跟他这个人一样糟糕,你们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还在想,罗格给我介绍了个什么样的变态,他上身捂得可严实了,穿着从不知道哪个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黑色风衣,脸上是一副黑色的口罩和白色星星墨镜,头上带着画着一根香蕉的红色包头巾,下半身你们猜怎么着,就穿着一条像是泳裤的短裤,还有一双棕色的旅游鞋。哦,天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帕南回想了起来,便将这场景极为大方地分享给众人,而这害的维克多大夫嘴里的酒还没下去便喷了可怜的克莱尔一脸,威尔斯太太则是再次捂上了脸,嘴里不断念叨着:“天呐,这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嘴角不由得也是挂起了难以控制的笑容,而最惨的应该是隔天来扫地的清洁工,米丝蒂——这瘦弱的女孩本就酒力不支,而刚刚场中大家用来悲伤的时间又太久,负面情绪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此时酒劲上头,被逗笑的同时刚要哈哈大笑,随着嘴巴的张开,一股红色的液体在酒吧中吐了一地,罗格和本在用冰毛巾擦脸的克莱尔见状,便急忙将她扶到卡座中休息,只见这女孩脸上带着恬静幸福的微笑,嘴中喃喃着,便沉沉睡去,女王又是大方的将外套披在她身上,便与克莱尔回到了吧台,随即又举起了酒杯,稍微晃荡了一下杯中的红色液体后道:“为了这混小子糟糕的品味,我不得不多揍他两拳,干杯!”
“干杯!”
“干杯!”
在又饮下一杯后,女王稍稍有些微醺,场中的其他人(除了帕南)尽管都是久经沙场,现在也不免有些上头,罗格的嘴边则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告诉你们,这小子第一次见我就问我要赫尔曼的资料,我转手就把他打发给了这丫头,不过我实在没想到他穿着那样的衣服去找你,而不出一个礼拜,你们俩还能搞到一起,我说,你们两个疯子真是臭味相投啊!”
帕南闻言便笑,随后她又是举起了酒杯:“酒保,酒保,给我满上,我要让那家伙永远闭嘴!一百次,不!一万次!”却是无人应答,她再看去,只见克莱尔,我们可怜的女酒保尽管平日生活在酒精之中,却已醉倒在吧台之内。
帕南只得自己去伸手拿那亮的发光的调酒器,幸而,里面还有一半,她直接将自己的酒杯倒满,再说:“干杯!为了让他一万次闭嘴”
而罗格嘴边的坏笑更甚,道:“不,为了第一万次打断他的三条腿。”
Wake
九个小时后,来生。
显然,这九个小时之中,发生了很多事,外面的人群因为相传来生酒吧在这一夜举办了V的追悼会,人数反而有增无减,将围了个水泄不通,可怜的保安们虽然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却依旧忠诚的站在那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外面或躺或坐的人群。
而酒吧内,罗格和威尔斯太太早已趴在吧台之上,而维克多大夫则是躺在了前往台球桌的路上。克莱尔和米丝蒂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吧台里和沙发上。幸而前一夜小工离开时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临走前便关闭了冷气,才不至于让众人在这个原本的停尸间中变成真正的尸体。
至于帕南?帕南在制造了一滩呕吐物之后,便连爬带滚的躺在了沙发之上,而在这批人之中,她成为了最先醒来的一个,酒精带来的细胞脱水让她的大脑一阵阵的发痛,进而便尽量避开着呕吐物,走进了吧台里,在努力在堆积在吧台上的酒瓶和杯子之中认清了哪个属于自己以后,她便用着那个杯子一口口的灌着凉水。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在酒吧中环绕着,逐渐带着孤独感侵袭了她的全身,尽管众人依旧在,却是让她的孤独感更甚。
昨夜的嬉笑怒骂如同一夜春梦,而就算在梦中拥有足以席卷世界的威能,醒来却还是孑然一身,这样的反差,使得帕南鼻头又是一酸,连忙仰头多灌了两口白水。
而就在这小女孩沉浸在悲痛之中时,在外围的人群却是爆发了巨大的骚乱,声音震耳,甚至足以惊醒无耳人。
帕南不由得端着水杯,望向门口,想看看发生了些什么,而酒吧里的其他人此时也被惊醒,却仍是满满醉意,躺在地上的克莱尔喃喃道:“别吵,我马上,马上就要拿冠军了。”似乎仍是在飚着赛车。
罗格被吵得实在头痛,她未曾睁眼,只是张口大骂道:“这次又是那个,那个混小子的,哪个,哪个朋友,就算是他爸,爸爸来了,追悼会也,也结束了。艾默里克,让他滚!”
在门外一阵有一阵的声浪之中,保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进来:“呃,罗格,BOSS,我想,你最好亲自来看看。”
“看你妈看,让他滚!”女王更加愤怒了,用尽力气的说话与门外喧嚣的人群使得她的脑袋头痛更甚,使得女王难得爆了一次粗口,她接过了帕南递来的白水,道过谢后便一口口地饮尽。
而躺在地上的维克多大夫,冰凉的地面让义体大夫的头疼更甚,他不由得接茬道:“是啊,那个混小子的,追悼会,已经结束了。你来晚了,朋友。艾默里克,让他走。”
“不,我觉得,不光没结束,甚至不应该开始。”艾默里克的声音有点发颤。
而这时,在狂热的人群中断断续续地由远至近传来了一个男声:“嘿!罗格,威尔斯太太,维老爹,你们都在吗?”
这声儿,有点熟悉,有点像,有点像一个人,是谁呢?
西撒?不是,凯尔?不是,凯尔的声音要更加粗犷一些。
罗格在努力地将这声音与记忆匹配起来,但随后,
!!!!!!!!!!!!
罗格彻底清醒,维克多想要努力挣扎着站起来,却是因为酒精而一直失去着平衡,威尔斯太太在不停地做着祷告,而帕南更是不顾一切的把杯子丢到一旁,直直地冲到了铁门前,而她刚想伸手去握住扶手时,门开了,只见外面的人群近乎狂热,而两位男保安则是一直想要努力拦住他们,在保安粗壮的护臂之下,一个有些搞不清状况的男人正带着满脸的疑惑思索,而在扭过头来后,他惊喜地说:“帕南,宝贝,你怎么在这,家族还好吗,索尔还好吗?你,”
话未说完,帕南便是大骂道:“你他妈的混蛋!”随即铆足了全身的力气,甩了那人一耳光,但在男人捂住脸,想要质问这一耳光时,却再也说不出话,因为面前的女孩早已哭的不成样子,随后便埋在了他的怀抱之中。
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只得抱住并安慰着女孩,而他看到场中几人之后,便又是惊喜的说:“嘿,我到处找遍了你们,最后野狼的酒保告诉我你们可能在这里,对了,你们现在谁能借我点钱,我要付一下老德这半年带我到处走到处治疗的照顾费,还有我现在没地方住了,还可能要暂住在你们谁家里一段时间,威尔斯太太,可以吗?维老爹?罗格?”
“哦!天呐!哦!dios!”威尔斯太太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而她那双饱经风霜,昨晚又以为是哭尽了最后一丝泪水的周围满是红肿的眼中热泪不断流泻着,义体大夫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上前来打量着他的身体,嘴中喃喃道:“没有大伤,没有大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怀中的帕南放声大哭着,而罗格则是挑了挑眉,将昨晚调的最后一点酒找了个杯子倒了下去,随后托腮看着他,一边喝着白水继续缓解疼痛,一边淡淡地说道:“你知道,你的女孩昨晚要把你的三条腿打断一万次的事情吗?”
“什么?”这让来人更是大惑不解,他刚要开口。
罗格又道:“你成功地扬名立万了,小子,如你所见,现在整个夜之城都为你着迷,为你沸腾。”
“呃,这我知道,打我进城开始,这帮家伙就跟疯了一样,我是说,这里是什么情况,我听野狼的每一个人都说你们在这里办我的追悼会?”
“什么情况以后再说,小子,现在把这杯酒喝了,这是属于你的酒,我想克莱尔已经记住配方了。”罗格她从站在一旁的米丝蒂手中拿起了她的外套穿了上去,随后,她端起了刚刚半满的酒杯,走了上来。
那男子接过酒杯,满腹狐疑地嗅了嗅,却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他说了一句:“这要是作为接风洗尘是不是有点太过寒酸了。”但又小心翼翼地避免着因为怀中女郎的颤抖而将酒精洒在她衣物上地饮尽这一杯,说道:“这味道真是怀念啊,是克莱尔调的吗?比我以前调的要好多了。”
“现在你就算怀念你三岁时候喝过的尿都无妨,小子,管我屁事。”罗格翻了个白眼,迈步便要走进人群,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站定回头道:
“哦对,小子,这酒吧以后属于你了,以后你就是这里的BOSS,克莱尔和艾默里克还有几个我的朋友都会帮你开始运营一切的。”说完便从人群之中离开,而女王每踏出一步,前面的人群都会自觉地分开。
“罗格?那你呢?”那男子又问道。
“我接了个把你三条腿打断一万次,顺便在你的衣服上开几个洞的委托,不过我太老了,该退休了。不过你可以没事可以来我家里喝喝茶,跟我儿子说说你的故事之类的,那样的话,对你来说还不会有什么危险。”女王未曾回头,只是边说边走,人群虽然狂热,但是在女王开口之时却仍保持了尽可能的克制与静谧。
“再见?罗格?”那人试探性地说道,“强尼说他会一直想你的。”
女王的身形颤了颤,却不是因为酒精,她回眸一笑,像是青春时的样子,但又转过头去,高高举起自己右手的中指道:
“再见,混小子。还有,”
”欢迎回家,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