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好与坏,成熟与悲哀
以一年一本书的形式记录身处的时代,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浪漫色彩。一如香帅来自古龙笔下楚留香的网名,在《熟经济》每一篇章开头引用的梭罗、里尔克、王小波,在结尾吟唱的高晓松、王菲、张国荣。作为“分化的熟经济时代的浪漫歌者”“热爱武侠和流行音乐的文艺女”,香帅用这本《熟经济》记录2021年的观察与思考,较之上一本《分化时代的财富选择》,在延续一贯风格的同时,也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香帅财富报告”作为一个长达二十年的写作计划,本身就有“编年体史书”的色彩,而这本《熟经济》上半部分“今夕是何年”可以看作是2021年一整年的“编年史”,一个接一个的财富浪潮蜂拥而来,谁能“弄潮儿当涛头立”?下半部分“未来地平线”聚焦通货膨胀、数字货币、数字平台等话题,更像是一部放眼未来的“纪传史”。上下两部分在不同的叙述视角下彼此联系,共同构成了香帅对过去一年的经济思考。而另一方面,下半部分的书写,也使得这本书一定程度上能脱离2021年这个年份的局限,或许在今后几年依然会被读者频繁提起。
在上一本《分化时代的财富选择》里,我对从王亚伟到张坤的基金“公募一哥”故事感兴趣,原因在于2019、2020年市场的火爆,让像我这样缺乏投资知识的小白都能赚取到相对不错的收益。2021年与2022年开春的市场将投资者教育得更加成熟,而面对这个世界,我们却依旧充满陌生感。一级市场和数字货币对于我略显遥远,而“最熟悉不过”的数字平台,却也显得那么陌生。
蒋梦麟的《西潮》中,将西方文明称为“半神半鬼的怪物”,“麻烦的是这位怪物的黑暗面和光明面是不可分的。它有时像是佛法无边的神,有时又像狰狞凶残的魔鬼,但是它凭借的力量是相同的。”数字平台似乎也有同样的特点,认为其是天使的人,以“破坏自由市场”之名反对约束;认为其是魔鬼的人,却恨不得将“平台作为基础设施应当收归国有”。然而或许正如蒋梦麟所言,“要么不接受,要接受就得好坏一起收下”。
在2021年代河南暴雨事件中,发生了一次几十万元的实物捐助。在一天一夜的时间内,这次捐助完成了从发起到落地的全过程,信息没有冗余、拖延和虚报,香帅为此称赞说:“这一次,数字平台显示了它在社会治理中所能发挥的最正面的作用:信息和物流的无缝衔接、强大的组织动员能力,以及效率的提高。”然而在更多的时候,数字平台又往往被我们当作恶龙——尤其是当外卖骑手猝死,让我们看到平台劳动者的权益缺乏有效维护的时候。
作为工会工作者,2021年有一个热词“新就业形态劳动者”让我听到耳朵发热。所谓“新就业形态”其实很大程度上依托于数字平台,比如快递小哥背后的美团、饿了么,平台司机背后的滴滴、曹操,网点员工背后的淘宝、拼多多……香帅给出的估算数据为“我国数字平台劳动者超过1亿人”,而算上参与平台劳动(包括依托微信公众平台、少数派与豆瓣的我),这个数字高达2亿多。这么大的体量,当然会引起上到国家,下到工会组织的重视了。
2020年12月11日,《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被香帅称为“风起青萍之末”的评论,这篇《“社区团购”争议背后,是对互联网巨头科技创新的更多期待》,对数字平台、互联网产业、下沉市场等话题提出了要求。这实际上也意味着平台监管政策开始转向,“平台不再是信马由缰的狩猎者,而要成为安土重迁、深耕细作的农场主”。
或许“为恶者一但为善亦必强”,在2016年5月,解救被拐卖儿童“辉辉”的短短14小时内,支付宝和公安部共同研发的“团圆”系统立下重要功劳。作为孩子的家长,我和香帅一样对其充满感激、乃至敬畏。作为杭州市民,我对阿里巴巴一直支持杭州“春风行动”充满敬意。作为球迷,我对支付宝“十年十亿”支持中国女足充满敬佩。互联网巨头们手中掌握的巨量数据和钱币,是一股巨大的能量。然而这股能量,也的确是“光明黑暗皆可斩”,我们自然不能相信平台能百分百自发地向善,而合理的监管体制和法律建设却在路上。或许,光与暗,好与坏,会作为一体两面长期存在。而随着相关配套政策的逐渐成熟,“熟经济”时代的我们,也会又一次悲哀地看不清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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