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电问答47：择业中屈服于现实，我们是否得偿所愿？

这一期问答节目是一位面临考研和就业选择的学生提出的关于理想与现实如何抉择的问题。这样类似的问题大概是在相似的年龄段或多或少都会遇到的，面对人生选择的迷茫。李厚辰则从另一个方面对这样问题的本身进行了解构，首先他认为并不存在理想与现实的绝对二分，并且说真正确凿存在的是现实的贫瘠性。这种贫瘠性与资本主义的分工社会有关，在这样的社会结构中每个人都只是一个环节上的螺丝钉，对于所做工作难以产生意义感，所以最终落入贫瘠，认为工作和生活的最终意义是金钱。

反过来说，可以把理想理解成贫瘠的反面，是个体对于贫瘠现实的反抗，我们不想最终落入贫瘠，所以选择走入“理想”的人生。但是实际上大多数我们认为理想的人生道路其实并没有那么理想，和人类的知识宇宙和资本主义机器相比个人实在是太微末了，所以落到最后的现实上所做的事情可能就不再理想。可能理想是对于模糊的道路的浪漫化的认知，走下去迟早会再一次直面现实的贫瘠。另外，高度分工的社会更加与一些强技术性的专业契合，而对于一些非强技术性的领域如心理学、哲学等，这种模糊的感觉可能更容易让人生发出一种理想感，认为这样的学科能做更多的事情，但实际上一切的生产工作都无法脱离资本结构的约束。

另外一个方面，李厚辰讨论了贫瘠现实带来的金钱观，认为金钱就是正义的观念。如果对良好的生活缺乏信念就容易陷入唯金钱的观念，认为不知道追求什么就先去追求金钱，因为现代社会金钱是流通最广的一般等价物。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现实生活中往往会遇到大量的金钱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甚至最极端的，一个人本身可能就会成为他人的问题而不自知。一个很重要的信念在于，在钱和专家系统之外是否存在一种良好生活？这考虑的是价值维度的多样性，而不仅仅用钱来衡量一切。他认为我们应该对自己，对亲人和朋友承担的责任更多地应该是：在金钱之外，获得良好生活的信念和责任。

这期问答可以说是相当结构的问答，我当时听的时候正好在刚读研不久。李厚辰在其中提出了两个很值得关注的议题，虽然并没有给出答案和解决方法：第一个议题是如何克服现实的贫瘠性；第二个议题是如何寻求金钱之外的良好生活。尽管这两个问题都是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但是自从听过这期节目之后我长期以来都保持这对这两个问题的关注，特别是后者。因为李厚辰在节目中举了个例子，说金钱和良好生活可能是无法兼得的，因为追求任意一方都需要付出努力，很多人认为先达成财务自由然后再去寻求“良好生活”的想法可能很大程度上是行不通的。怀有这样的警惕我一直想要知道良好生活到底应该如何理解与实践。尽管现在的我还是没有办法很好地回答以上两个问题，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期节目是引发我开展思考的契机。如何还是自陷与理想和现实的二分抉择，可能会是一种对人生的空耗。

沈奕斐的播客13.和焦虑共处的现代人：你不必解决焦虑，让情绪飞一会

沈奕斐是复旦大学社会学教授，这个节目是她与她的老公商老师（一位法官）所共同主持的对谈节目。在这期节目中他们关注了现实生活中人们的普遍焦虑，从焦虑的一般经历开始，认为会经历焦虑—崩溃—绝望这样类似的情绪过程。但本身来说这些都是不同的情绪状态，轻度的焦虑在一些情况下或许是好的，但是重度的、长期的焦虑却是不健康的。相对与焦虑的长期性，崩溃往往是更加短期的情绪状态，并且崩溃是对焦虑的宣泄，是通过一种结构破坏式的、防卫式的方式来避免焦虑的进一步伤害。

焦虑与压力并不相同，其区别可能在于认知的一致性，两者可能都和过载的任务、超过能力的难度相关，但是不同的地方在于产生压力的来源一般还是在认知框架以内的，对个人来说大致上知道如何行动以解决这样的问题。但是相对地，焦虑的很大特征在于问题超越了认知框架。一些比较常见的状态是：有目标但无法实现，很多情况下我们说的目标其实是一种“绩效指标”，当我们只知道我们要达到某个指标却不知道如何实现的时候，在追求这个指标的过程中而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就让我们产生焦虑。与目标相关的还有“错误的目标”带来的焦虑，即有的绩效指标实际上不应该追求但却仍然去追求，这是一种很容易被现在的媒体贩卖的焦虑，实际上是在传播一些错误的绩效指标。还有一种情况和信息的透明度相关，如果对一些事情的了解很少但这件事情又很重要就会产生焦虑，所以在很多具有变化或者不确定性的场景中极容易产生焦虑。

我上面的描述可能过于技术，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理解，但是两位老师在讨论的过程中并不是以理论的讨论作为核心的，而是在以经验为主进行交流，可能没有那么结构化，但具体的人和事在这样的事情中可能更有宽慰的能力。我很多次听两位老师的播客有所感悟都是在这样的时候，当一个和你生命轨迹有些相似的前人讲述很多生命历程的细节的时候，我们很多对于生活预设的理解和判断就会得到调整。在节目最后两位老师提倡和自己和解的方式来渡过焦虑，因为从理论和理性上去消解焦虑可能需要的成本是更大的，往往可能需要对系统的更深入了解，真正没有焦虑的人当然是对他所处的系统十分熟稔的人。但这样的要求和焦虑的问题是相悖的，正是缺乏对系统的了解才会产生焦虑。所以一种“精神速胜法”在这个问题上可能是更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