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简单地把推理小说当作猜凶手的游戏,那么越是经典的推理作品,在后来的读者看来答案越是简单明晰。《埃及十字架之谜》作为奎因1932年巅峰期的作品之一(同年还完成了《希腊棺材之谜》《X的悲剧》《Y的悲剧》三部经典作品),有猎奇血腥的谜面,有奎因标志性的物证推演,有经典的无头尸诡计,有大量的红鲱鱼误导,还有千里追凶的动作大戏。然而在今天的读者看来,其宗教氛围的渲染似乎不如岛田庄司的几部御手洗洁系列,连续杀人在金田一少年系列中早已见怪不怪,至于千里追凶的动作戏,我们早就看过动作片一样的柯南剧场版了。至于凶手,其实也并不难猜。
 

《埃及十字架之谜》埃勒里·奎因著

 

就像书中,亚德利教授利用飞机这一更加便捷的交通工具,轻松地超车了在大雨磅礴中开着跑车、累死累活赶路的埃勒里·奎因一样。今天的读者因为占据了知识上(主要是读了数不胜数的推理小说)的绝对优势,抢在埃勒里·奎因之前猜出凶手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正如书中所言“奎因从不猜测”那样,重要的是推理而非简单地猜出答案来。毕竟作为侦探的奎因不可能说一句“推理小说里都是这么设置的”就指认犯人,即便指认正确。

 

“奎因兄弟”弗雷德里克·丹奈和曼弗雷德·B.李

 

如果把推理小说看作是智慧的游戏,那么大抵可以分成两种,一种类似高考数学题,只要我们能从书中整理出关键信息,通过逻辑推理,是可以一步步推导出最终的答案的。其特点是信息可能难找,但逻辑推理并不“超纲”,所以读者的惊叹往往是“原来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有想到”。另一种则如奥数题,需要特定的解题知识,读者的感慨就变成了“这种东西我怎么能想得到”。前者像青崎有吾的里染天马系列就是纯正的逻辑流作品,后者像贵志佑介的防犯侦探榎本系列就用到了许多超越一般知识的“法宝”。从读者的角度来看,前者是逻辑的较量,算得上是“公平竞争”,后者是知识的比拼,不算公平,但有增长知识的效果。


 



 

作为推理小说黄金时代三杰,推理界独一无二的奎因,他的逻辑推理,他的演绎之美,已经成为了标杆一样的存在。正所谓“各国都有其传人,唯有原版才是神”(比如“日本奎因”有栖川有栖,同样创作“悲剧系列”的法月纶太郎,走在“中国奎因”道路上的时晨)。但即便是奎因,也无法解决“诡计穷尽之后”的难题。

 

COS奎因的柯南

 

退一步说,或许在创作当时,凶手采用的掩饰身份诡计还算新颖,但对今天挑剔的读者来说,凶手的手法和行动模式已经是似曾相识,甚至显得有些过时了。这么一来,推理小说特点之一的“结尾大逆转”就不存在了,而这部《埃及十字架之谜》凶手的动机在奎因的描述中显得模糊不清,其中一个案件也没有得到完美解释,这么“苍白无力”的动机,真的能支撑起凶手庞大的布局吗?埃及,十字架,疯疯癫癫的太阳神之子,两个中欧世家的血仇,孤岛上的天体营,多国追缉的大盗夫妻……奎因在火锅中加入了太多的料,却因为没有调好酱料,最终称不上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