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东的书生之见

旅日作家苏枕书介绍过日本学者乐意于普及化的通俗写作。她指出,因为学院和大众的阅读并非割裂,学院里的研究成果应该拿出来给更多人检验,通过更容易理解的方式让他人接受到信息。除了将专业通俗化、普及化外,现如今不少学者还热衷于“跨界”,比如因在百家讲坛上开讲历史而火爆的易中天,本职工作是研究美学,而《锵锵三人行》嘉宾许子东,本职工作是研究现代文学。但在学术研究之外,他的“越界言论”也已经结集出版,这本《书生之见:子东时间》是许子东在搜狐文化版的专栏结集,算得上是《越界言论》的延续,可惜因为许子东任教的岭南大学有人反对,这个节目已经停办了。
 

《书生之见:子东时间》

 

许子东自己认为,大众媒体和专业研究并不天然对立,有时也可以良性互动,学者在论文之外再写文化评论,也是一种自我调节和平衡。既是忧国忧民与“自己的园地”的平衡,也是为国家和为学术的平衡。当然,写给大众的通俗写作,自然不可能太过深入,自身“跨界”后,所谈也大多是常识性的内容。书谈不上深刻、犀利,但读起来自然有些收获。


 

许子东

 

虽然是“常识”,这本书里许多内容还是很有趣的。有一部分属于“专业内容”,比如许子东曾预言莫言会得诺贝尔奖,原因在于莫言占了“六个幸运符号”:写中国乡土,写中国革命,用现代派手法,和中国文学传统有关系,和政府有点不同意见,有好的西方文学翻译。莫言在创作章回体的《生死疲劳》和批评一孩政策的《蛙》后,就满足了全部六条,所以许子东敢预言莫言得奖。当然许子东也承认,得诺奖其实并不会改变业内人士对莫言的评价,但在一般读者和外国人看来,莫言现在肯定是中国文学的代表了。

另有一篇文章谈杨绛和钱锺书。杨绛说过一句话:我们读书总是从一本书的最高境界来欣赏和品评,使用绳子总是从最脆弱的一段来断定绳子的质量,所以坐冷板凳的书呆子我们就把他当书读吧,政治家、企业家也许要把人当做绳子使用,钱锺书待胡乔木同志就是把他当书读。这就是说,知识分子是用最大的善意来欣赏领导、领袖的美德,领导、领袖却可能要用最大的怀疑来考验知识分子是否可靠。这是很有意思的比喻。

书里另外一部分内容则是“专业外”的普及常识,比如有一篇文章谈到左派和右派,和我以前理解的左派激进,右派保守不同,许子东的解释是左派重视结果平等,右派重视机会平等。虽然看似左派会帮助穷人,右派帮助富人,但实际上情况会非常复杂,以至于又出现了“新左派”这样的词。

另有一篇从《百鸟朝凤》谈到匠人精神,许子东举了三种选择,一种是很符合工匠精神的一定要把活做到最好,另一种是忘掉100分,50分能赚钱就做50分。还有第三种,虽然50分能赚钱,但心里还是对50分愧疚,有机会还想做100分。虽然我们都在弘扬第一种工匠精神,但其实第三种情况同样应该重视,大师工匠们也感慨说,做技术是要坐冷板凳的,但坐冷板凳不怎么能赚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