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现如今的流行说法,余光中的诗歌与文章,是充满了强烈的“正能量”的,那么不那么“正能量”的散文又是怎样的呢?收录了多位台湾散文名家的《孤独是一种力量》或许能让人更真实地了解海峡对岸,更真切地了解那些与世抗争的灵魂们。
比如黄信恩在《麦民游踪》一文中,为我们描述了夜泊麦当劳的“麦难民”,他们多因房租昂贵,在人潮彻底退去时进驻麦当劳,仰卧在软垫椅上疲倦睡去。黄信恩感慨说,不少麦难民都上了年纪,表面安详地熟睡,却难掩醒来后要面对的荒凉。其中有一名五十多岁的女子就在麦当劳坐下后趴桌睡去,再也未能醒过来,虽然麦当劳人来人往,座无虚席,却无人注意到生命的离去。
在这本书里,还收录了房慧真讲述战时犹太人故事的《草莓与灰烬:加害者的日常》和杨逵后人写的《我们回家了》,都带有浓郁的苦难色彩。当然也收录了一些有趣的文章,比如黄锦树讲述了自己选择念中文系的故事:
“我高中时是理科生,统考成绩最好的科目也都是理科,依正常顺序应是念理工,但我可以预料那会是怎样的人生,因此进大学时就避开工而拐进农。念了几个月,发现那不是我要的,也许受胡乱读到的杂书影响,对台大的文科也没多少好感。彷徨着人生不知要往何处走的我,次年转入中文系——那其实是个没有选择的选择——和那大半年的旁听脱离不了干系。”
这和我的求学经历颇为相像,读起来自然亲切又有趣了。
封德屏在《我的文学青春史》中,同样回忆了自己少年时的阅读体验。在封德屏初中时,他大姐的男朋友来家中拜访,这位台大哲学系讲师带的上门礼既不是烟酒,也不是水果——而是作家冯冯的厚厚四大本的百万字自传小说《微曦》。封德屏如获至宝,细细阅读,于是书中人的奋斗人生、悲欢离合就影响了封德屏走上了文学道路。而“虔诚地仰望着高峰顶上的那一点点微弱的曦光”的扉页小引,也同样深刻地印在了封德屏和读者们的脑海中。
最后同样用一首关于蝴蝶的诗和故事来结尾吧,傅月庵在《梦蝶之音》一文中,怀念了已经去世的老朋友周梦蝶。当周梦蝶病危,傅月庵去探望他时,除了想起台静农在《伤逝》中所言的:
“当我一杯在手,对榻上的老友,分明死生之间,却也没生命奄忽之感。或者人当无可奈何之时,感情会一时麻木的。”
还不由自主地,忆起了周梦蝶的《燃灯人》:
隐约有一道暖流幽幽地
流过我底渴待。燃灯人,当你手摩我顶
静似奔雷,一只蝴蝶正为我
预言着一个石头也会开花的世纪
至少当我阅读至此,脑海中已然扇动了胡适和戴望舒的蝴蝶。而当我们阅读台湾作家的作品时,相信也同样有一只蝴蝶,带我们飞过海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