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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一年的五月,小麦就快熟了。此时此刻,我最希望去读的书是美国作家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本书可能就是我的人生之书,我第一次读完它是在我上高一时。现在回想起来,高中三年可能是我读课外书最多的时候,即使是后来课业压力没那么重的大学时期我也比不上那三年的阅读量。开始阅读《麦田》时距离我买下它已经隔了一段时间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那时的我把这本书带到了学校。课上加课下没花多长的时间就把它读完了。这个简短并不复杂的故事一如它那金黄麦田色的封面,深深地映入了我的脑海里。

孙仲旭翻译的《麦田》是我最早接触到的版本

故事的主人公霍尔顿和当时的我是同龄人——都是吊儿郎当的高中学生。霍尔顿是善良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是一个十足的“问题青年”,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是如此。他与他身边的世界格格不入,除了她的妹妹菲比,他好像没有特别在意的人。就是这个假装成熟的孩子,在厌倦了虚伪的校园生活后,想要离开,去一个新的世界——他的理想是在一片麦田之中,成为一个守望者。然而在离开校园后,他短期内在成人世界的游历却更让他失望透顶。最后迎接他的会是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是毁灭?

在我的想象中,喜欢麦田的读者都是内心阳光,永远年青的人,也许正是这样的人,他们更能对书中霍尔顿的经历感同身受。

《麦田》有两个简体中文译本。施咸荣先生最先将其译为中文,而后又有了孙仲旭先生的译本。我最早接触的是孙译本,一来第一印象很好,二来当时尚处于叛逆期的我在看到施译本的前言中将此书视为“资产阶级世界精神空虚的表现”时很不以为然,故而我个人更偏爱孙译本。

然而令人唏嘘不已的是,我最喜欢的英语翻译孙仲旭先生,却在2014年因为抑郁症自杀了。他的个人微博和豆瓣也永远停止更新了。从他的译著中,我看到的是一位热爱生活,有着兢兢业业心思的知识分子形象,他喜爱足球,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未曾想到他会采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麦田》的作者塞林格先生在2010年的1月与世长辞。塞林格是一位个性十足却又有些怪异的作家。他不接受任何采访,不向出版商提供自己的照片,甚至会常年把自己幽闭在一间小屋子里埋头写作,不理世事。如果他还在世的话,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去见他一面的,在太多的方面我都和他太像了。

塞林格

为什么说《麦田里的守望者》是我的人生之书,因为从这本书出发,串联起了很多的好书,它们陪我走过了我那难忘的高中岁月。下面我想谈的是《挪威的森林》。

首先,我是一个披头士的铁杆歌迷(也许在这个年代很稀有了)。《挪威的森林》书名即来自于披头士的一首同名歌。只不过在这首歌译为日语时把歌名理解错了,原意应该是“有挪威风格的家具”,和森林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村上春树顺势利用了这个误译,在小说中,森林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意象。

作者在《挪威的森林》扉页上写着“献给许许多多的忌日”。的确,在书中,死亡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在主人公渡边周围,有太多的人突然间离去。这是一部写满了青春伤感的现实主义作品。主人公渡边是一个手不释卷的文艺青年,仿佛正是高中时期的我。在小说中,渡边也阅读过《麦田里的守望者》,我循着渡边的阅读轨迹,陆续读了很多的好书,有赫尔曼·黑塞的《在轮下》,菲兹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以及被列入了阅读清单但是还没有开始读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马斯·曼。

《挪威的森林》就是这样的让我久久难以忘怀。从这本书开始,我又陆陆续续读了很多村上的小说,但是他的作品中,如《挪威的森林》这般的现实主义作品其实很少,我再也没能找回当年的阅读感觉。在大学时,我在图书馆见到了一本伪书《挪威没有森林》,自称是后转,我兴奋地借来一口气读完了,后来才知道是假的。

这些书都在我的生命中远去了,因为去年五月家中的意外失火。如今又到了五月,我在重新建造的房子里,守望者那片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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