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两种殊途同归的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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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旅游城市的标准来看,南京的内容极其丰富。出发前我问老婆,说南京有好多种主题玩法:六朝(主要隋唐以前)、明代、民国、抗战、动物园、长江、自然风景,还有大量博物馆,你想看什么?老婆说民国。再考虑到女儿,把顶流的红山森林动物园也安排上,并尽量减少博物馆。目标明确,成行,出发。
第1天:红山森林动物园
知道这座动物园,是从花蚀的《逛动物园是件正经事》一书。其中系统地列举了世界各地动物园的特色,利与弊,以及动物园的本质使命。一座优秀的动物园,是动物们自然生活状态的窗口,甚至能让人感受到自然之美,回味人与自然的关系。而娱乐性,从来不是优秀动物园的首要目标。
红山是国内这方面的代表,注重动物的福利,提供尽可能贴近野生的生活条件。游客的观察需求让位于动物自身的生存,你在这里也许很难拍出好照片,但动物的生活状态和展示效果会让你赏心悦目。

红山动物园分为北侧大红山、西北小红山、东南放牛山、西南南门新区4大块。
我规划的路线是:南门新区全看,然后前往放牛山的美食广场午餐。沿放牛山南侧一路往南逛,经过冈瓦纳,到达河马馆。从河马馆乘观光车到大象馆站,逛放牛山北侧,高黎贡、考拉馆等。步行到大红山东北侧猫科集群,路过游乐区不玩,折返回新虎园。再沿大红山南侧逛到西南的本土动物区,并顺路逛小红山片区和熊猫馆,北门出园。
实地逛了发现这个路线完全不切实际。整个动物园占地面积在国内算不上大,但由于建在自然山地之上,单位面积的信息量又大得惊人,一天根本逛不完,连1/3都看不到。逛红山,我建议放弃一天看完所有动物的企图,只选好2-3个目标片区。即使真能逛完,参观质量也会跌落回一个普通二三线城市动物园,体验不到红山的妙处了。
南门新区

从南门新区入园,第一眼看到的路牌就颇有特色,上面的插画暗示了展区的内容,看懂了能让你会心一笑。这是成本的敌人,也是园方的诚意。

走进来是长颈鹿和斑马的混养区。这个区域和游客间被深达数米的草丛与河道隔开,杜绝了所有的互动。园方的用意很明确,但有一个附带的好处我没想到,这也同时消灭了游客向动物打招呼的意愿,全场男女老幼听不到任何喊话、拍掌、吹口哨等试图引起动物注意的行为。
而且这看似简单的布置,其实可以看出红山的用心。长颈鹿的食物高挂在树上的桶里,让它以比较自然的姿势取食,这样的设施我在大多数其他动物园都没看到过。长颈鹿身形高大,在稀树大草原少有遮荫的地方,演化出了极其高效的散热机制,以避免大脑过热受损。红山动物园给长颈鹿支起凉棚,它躲在下面,能减少散热系统的工作负荷。

旁边的介绍没有按界门纲目科属种天敌习性的标准套路来,它重点讲了长颈鹿、斑马、角马、鸵鸟等物种演化出不同食性共享同一片栖息地。上一次看到这个知识,是在浙江省自然博物馆安吉馆,并不是某家动物园。

一个普通的工作日,避得开游客,避不开本地的小学秋游。但由于所有人都是观察,与动物0互动,所以游客流动比较快,观看位置并不用多等。

耳廓狐展区,这是全世界最小的犬科动物。小脑袋大耳朵,游客直呼可爱。
动物身上的特征,绝大多数都有生存意义,耳廓狐生活在沙漠,猎物是常年在沙地下躲藏的啮齿类和昆虫,灵敏的听觉在这种环境里比视觉更好使。同时由于沙漠日间高温,它的大耳朵有发达的血管,为它提供极致的散热能力。
不过南京的气候不同于沙漠,总有冷的时候。红山动物园在石板上方悬挂了大功率灯,在被树叶挡住的远处,还有3只耳廓狐挤在被灯照热的石板上。

另一处让人会心一笑的小设计。这是耳廓狐展区旁的工作人员入口,把全园反复强调的两项游客准则做成了动物门神。可以想象这座动物园背后的组织、这群人,以及他们的工作方式,如果没有这种热爱,是不会有这样的创造物被推到台前的。

旁边是细尾獴的展区,对于这种个头的动物,这个展区真的相当大了。图里拍的这块区域,大约只占其1/4面积。细尾獴居住在地下洞穴里,一览无余的常规展法,会让它们丧失自然行为。你看即使宠物店养仓鼠也得给它们堆一些木屑让它们钻进去,细尾獴道理也一样。

细尾獴的地下洞穴网络能深至2米,有十几个出入口。能允许它们自由挖掘洞穴,这表明这一展区的地下空间有足够的深度。除了洞穴外,红山动物园还很贴心地放置了一些中空的树干,增加它们在地表活动时的避难所。
虽然动物园里很安全,但它们需要。

下个展区是非洲的鹦鹉,有一只西非的塞内加尔鹦鹉,个头较大,头部灰黑色羽毛,很好辨认。

展区里其他所有个头较小的都是东非的费氏牡丹鹦鹉,生活在稀树草原的终生伴侣制鹦鹉。
地面的这堆杂草是有意为之,你可以看到图中右边那只嘴里衔着一根草。我在这个窗口观察了很久,这些费氏牡丹鹦鹉在这里有筑巢的自然行为。它们一根根叼起或者用爪抓起地面的干草,飞到一处看不见的角落。费氏牡丹鹦鹉的筑巢工作主要由雌性完成,可以判断这几只忙筑巢的是雌鸟。

后退一步拍摄,整个非洲鹦鹉展区就这么点大,但你看得出这丰容效果没有残留多少人工痕迹。这种小型鸟类展区,要给鸟儿准备真实的草木有一定挑战,阳光不够充足,树木在这里活不了。仔细看可以发现,里面那棵树没有自己的枝叶,都是捆上去的竹叶。最有心的一点,是从照片右上角伸过去的一根树枝,搭在这棵树上捆紧,捆扎处也用竹叶伪装了一下。这构成了类似晾衣绳的结构,鹦鹉们在上面站了一排。

然后进入了一片很大的灵长类综合展区。这是东黑白疣猴,疣猴属的明星代表。特征太显著了,尾巴像黑白反色的毛笔,身上白色流苏状的毛发仙气飘飘,那头型像是戴了个东北大棉帽。

回想之前入口处的长颈鹿展区,发现共性了。红山动物园在展区里喂食,往往都很尊重动物原本的生活习惯。它们是树栖动物,很少下地,食物就被捆到半空中。
疣猴这一类得名于它们退化掉的大拇指,无论从外观还是从骨骼上,都已经退化到只剩一个小疣了。这不是劣势,反而是演化的选择。没有大拇指碍事,前肢剩余的指头能像钩子一样,让它们在枝头高速运动。
面前这只在休息时,一直有只蜜蜂在它身边盘旋,可能它的白色毛发在环境中过于醒目。这只东黑白疣猴驱赶几次无果,不胜其扰,自己溜走了。

旁边有另一个较大的露天鹦鹉展区,非洲灰鹦鹉。有块展品详细介绍了种群遭受的威胁与保护该物种付出的努力。

这是一种中大型鹦鹉,体型比许多动物园能看到的金刚鹦鹉只略小一点。它们的智商在鹦鹉中是第一梯队,能达到4-7岁儿童的能力。

鸟舍一侧的玻璃上画着雨林植物的叶片,防止误撞玻璃受伤。

山魈展区非常大,在展区几个方向留有游客观察口,但没有出现在我们视野中。
山魈是体型最大的猴科动物,脸部有标志性的彩绘式装饰。它们更多在地面活动,群居,攻击性很强,大型猫科动物也不敢轻易招惹它们。

同样,大猩猩这种超大型的动物,需要的活动范围更大了。它们可以在室内和室外区域自由移动,行踪飘忽不定,我们也没见到。

大猩猩馆的室内部分有一段很有仪式感的人造洞穴景观,石壁上模仿人类祖先的风格画了不少壁画。

赤猴,一种地栖猴类,奔跑速度可达50km/h左右,是灵长类奔跑冠军。注意观察它们的脚,演化成了利于奔跑的扁平形态,倒有点像猫狗的爪了。它们四肢修长,而且前后肢长度相等。生存环境和生活方式,共同造就了一个物种独一无二的特征。
雌性赤猴的体型大约只有雄性的一半。玻璃面前原本有几只较小的雌猴在觅食,这只一来,它们就四散逃开了。

与东黑白疣猴不同,它们的食物就不是在树上找的。它们不停在地上扒拉,然后从落叶堆里捡起一种类似豆荚的植物,剥壳吃里面的种子。

露天部分告一段落,进入一段室内展区,这就是大猩猩展区的附属建筑。门口的对联和横批吸引了我注意,部分文字缺失,残缺笔画看起来像:
雨林共育万物长
大猿同脉皆远亲
横批:伟大的猿
进去看了你就知道,这对联不只是俏皮话,真的是这个馆的主题。

这是动物园里少有的“幕后故事”部分,讲了世上第一只出生在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以及它在全球动物园掀起的大猩猩保育运动。

在室内馆,我们见到了一只猩猩,通常也会说红毛猩猩,是唯一生活在亚洲的大型猿类。它的场馆不只是大,里面有水体,有大量爬架。这是一只雄性猩猩,只有雄性会在脸的两侧长出宽大的赘肉。

另一边,这片看似突兀的展区,如何认识一只牛蛙,其实是向一篇名为《如何展示一只牛蛙》的文章致敬。这篇文章被誉为动物园界的圣经,是大多数注重动物福利的现代动物园经营理念的源头。

这个室内展区也不全是展板,穿插了各种非洲动物。这是尼罗河巨蜥的展台,巨蜥藏在阴影中,我惊叹的是他们真的在这方寸之间打造出了一套活的热带湿地环境!

这里似乎是给大猩猩备餐的厨房或工作间。照顾大猩猩的过程本身,也值得作为动物生活的一部分展示出来。

为弥补多数游客见不到大猩猩的遗憾,室内展区在猩猩知识方面真的下足了功夫。从内容本身到展现形式,都在努力为游客创造出能让你联想到大猩猩的整体氛围。



可爱的插画在介绍猩猩们的各种行为。

当然,也少不了我们自己。现存人科物种仅剩4个大类:大猩猩、黑猩猩、猩猩、人类。人类祖先的生存环境,基本不再需要爬树了。直立行走解放双手,工具的使用把食物加工的任务转移到体外,消化食物省下的能量意外被用于发展智能,从此一骑绝尘,成了其他物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你可以说这演化路径一环扣一环,但我看更像是一连串的机缘巧合。

前面的展板在讲人类认识大猩猩的历史。从最初被认为是人面兽身的怪物,到金刚这样的影视作品,大猩猩在公众中的形象一直偏负面。猎人和探险家们也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而猎杀大猩猩。

小桌上摆着大猩猩的头骨模型,颇有档案解密的氛围。

画风一转,来到三位为猩猩正名的杰出女性。其实几种猩猩比人们想象中温和,旁边的电视在播放她们深入栖息地研究猩猩的历史片段,她们与猩猩们建立了高度信任的关系,双方近在咫尺互相观察。可惜的是,据影片描述,片中一只被长期跟踪观察的大猩猩,最终被偷猎者杀死了。

延续档案解密的风格,桌上摆了一盏煤油灯和两个泡沫塑料做的土豆,反映她们研究期间的艰苦条件。

室内馆的尽头是一个黑猩猩展区,一只成年猩猩在躺着休息,幼崽坐在一旁玩耍。

镜头拉远,完整的黑猩猩展区。这样错综复杂的爬架,在国内动物园应该是很罕见的。
人类活动(包括文明时代以前的活动)大幅改变了自然环境。体型较大、位于食物链较上游的物种受人类冲击尤甚。
国际上IUCN红色名录,按濒危程度把所有动物划分为以下等级:
灭绝
- 灭绝(EX extinct)
- 野外灭绝(EW extinct in the wild)
受威胁
- 极危(CR critically endangered)
- 濒危(EN endangered)
- 易危(VU vulnerable)
低危
- 近危(NT near threatened)
- 无危(LC least concern)
大猩猩、黑猩猩、猩猩,我们的这3个近亲,都是濒危或极危。当你认识一种动物时,也可以顺手查查它们的濒危程度,你可能会发现许多习以为常的动物都在受威胁这一档里。

室内展区出口处,还展示了与大猩猩共享雨林的特瓦人临时小屋。特瓦人曾经过着打猎和采集的原始生活,不建设固定居所。后来由于大猩猩保护,特瓦人被迫迁出雨林,如今大多靠旅游业为生。但是越来越多研究表明,特瓦人并不对大猩猩构成威胁,他们也是雨林生态系统的一环。

离开灵长类集群,遇到一个贴心的指示牌,提示过了此地很长一段再无厕所。
我当用户体验设计师这么些年,这方法那原则的,其实到头来就一句:替用户着想。这更多是一种意愿,而非能力。红山森林动物园的用户体验比很多互联网公司做得好。
后面的路通向非洲展区另一片区域,长颈鹿、斑马等非灵长类动物。

长颈鹿展区有块黑板讲述野生动物旅游对动物保护的利弊,这不是件非黑即白的事情,关键看怎么做。

在这里能看至少2种长颈鹿。左边的是网纹长颈鹿,斑块清晰,延伸至小腿,东非有分布。右边的是南长颈鹿,斑块边界模糊且有轻微毛刺,广泛分布在非洲南部。

研究表明,长颈鹿自23-37万年前的中更新世,就迁徙分布到了4片不同的地带,自此几乎没有基因交流,走上了独立演化的道路。斑纹是识别它们的有效方式。
长颈鹿的斑纹不只是伪装作用,它本身是一套高效的散热系统。由于它不像人类能大量出汗,必须演化出其他的机制。如果放在热红外频段观察,会发现长颈鹿深色斑块散发的热量远远高于浅色网纹。因为每个深色斑块都是一个独立的散热单元,有一条动脉血管直连斑块中央,然后毛细血管像自行车轮辐条一样向四面八方散开。血液在此高效降温,再流回体内,帮助整个身体冷却。

这个展区比入口处的斑马展区大很多,还有瀑布和小池塘。

整个南门新区的出口附近,还有一小片澳洲展区,袋鼠、鸸鹋等澳洲土特产。路边的装饰也用上了澳洲特色的交通标志,很有点小趣味。

袋鼠们躲在树荫下乘凉,它们的尾巴比后肢还要粗和长。
像袋鼠、兽脚类恐龙、鸟类这些双足行走的动物在自然界并不罕见。但它们与人类的直立行走不同,要把身体长成前后大致等重的样子,才能把重心维持在双腿正上方。

2019-2020年间,澳洲发生过一场名为“黑色夏天”的森林大火,对当地的生态造成重创。爬行类、鸟类、哺乳类、蛙类等都遭受不同程度的直接伤亡和栖息地破坏。澳洲多数袋鼠仍然是无危级别,但有些栖息地较局限的品种瞬间跌入濒危或极危等级。
澳洲区还有一些其他动物,我们肚子饿了赶去吃饭,匆匆略过,离开了南门新区。
冈瓦纳
午餐后逛放牛山南侧,就近直奔冈瓦纳展区。

这个展区的名字来源于冈瓦纳大陆。
那是地质史上的一段传奇故事,早在7.5亿年前,罗迪尼亚大陆破裂分散,又在板块运动作用下重新聚合。非洲和南美构成了西冈瓦纳大陆,两个大洲的海岸线高度吻合,两边的物种高度同源,帮助人们确定了板块漂移的存在。同时,印度次大陆、南极洲、大洋洲构成了东冈瓦纳大陆。两边在寒武纪对撞,正式合并为冈瓦纳古大陆。
随后冈瓦纳大陆又和北方的劳亚大陆碰撞,构成了盘古超级大陆,此时地球上所有的陆地几乎连成一片。侏罗纪后,盘古大陆再次分裂,冈瓦纳大陆独立并继续分裂,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亿年以上,造就了今天的各个大洲和大洋。

进来就看到一面地层展示墙,各地质年代的代表物种都被画在相应的地层上。看到这个,就明白展区为何叫冈瓦纳了。实际上,冈瓦纳大陆时期的生物,大多在今天已经见不到了。这里展出的,是中南美洲的动物,而南美洲正是欧亚非优势物种沿着大陆桥扩散的最远端。有些物种来了,有些还没有,南美洲是观察物种演化过程的一个绝佳窗口。同时,冈瓦纳是整个红山讲述物种演化脉络的核心展区,也是最像博物馆的一个展区。由古及今,娓娓道来。
女儿现在能认识几个字了,她看到二叠纪的“二”和三叠纪的“三”,兴奋地指给我看。我给她讲了不同地质时代形成了不同的土层,由旧到新,一层压一层,就像小猪佩奇里公牛先生挖路时看到的一样。顺便和她玩起了年代对应的游戏,她找一种动物,我告诉她是什么,然后再一起顺着地层来到左边,看看它生活在什么时代。

另一侧,玻璃窗外是一片广袤林地,这里住着红背须僧面猴。一种来自南美的树栖猴类,几乎终生不下地。看它们粗壮的大尾巴,为枝头穿梭提供了极佳的平衡能力。

它们的脸部长得非常幽默,像戴着一顶假发的长须僧人。

前方是一片同样广阔的露天展区。东黑白疣猴又出现了,这比南门新区的园子大得多,可供攀爬的设施也更丰富。

它们在这很自在,有两只来到玻璃前,互相梳起了毛。

被梳毛的那只随后还高高直立起尾巴,示意对方继续清理。

另一边墙面上,已经讲到了植物如何演化出各种结构,克服环境限制,登上陆地,越长越高。

硬核细节也展开来讲了。植物从水中登陆后,最大的变化是以前整个是泡在水中的,而陆地上则是水在地下,阳光在地上,得分开收集。要突破苔藓植物那种低矮的形态,获得竞争优势,就要把水和阳光的收集充分解耦,距离拉远,长高,截胡低矮植物的阳光。
维管束和木质素是植物的创举。树干中央的水管借助蒸腾作用把水从土里抽到叶片中,而维管束外面死去的细胞被注入了木质素,一种可以把纤维粘合起来的坚韧材料,从此陆生植物开启了巨型化的时代。

植物长高为了存活,繁衍则多依赖动物。在马达加斯加岛上有一种独特的大彗星兰,它的花粉藏在纤细狭长的花朵深处,一般昆虫根本够不着。达尔文依据他对物种协同演化的理解,预言一定存在一种口器极细长的动物能为它授粉。这个预言直到达尔文死后才被证实,非洲长喙天蛾的卷曲口器平展开来可以够到大彗星兰的花粉,自然的演化离奇但遵循着明确的底层规律。
接下来的户外区域,展示了大量来自美洲的动物。

赤掌𤟠(xū),一种小型猴类,橙黄色的脚掌很醒目。它们的脚掌只有大拇指有指甲盖,其余的指头都是尖爪。

金头狮面狨,脸部周围那一圈真的像狮子的鬃毛。它们遇到危险时会把毛发立起来,让自己体型显得更大。这些小型猴喜欢生活在凤梨科植物附近,降雨过后,叶片与树干的缝隙里会形成许多小水洼,蝾螈、青蛙等动物会来到高处繁衍和活动,为它们提供食物。

金头狮面狨的食物,也是捆在半空投喂的,它们无需离开熟悉的树上环境。

除了动物,也要介绍与当地生态融为一体的印第安人,以及他们的自然信仰。

这里的动物信息板多用这种不规则的形式,配合照片和地图,能很直观地把一件件事分开展示。

美洲红鹮,生活在美洲的湿地。这种鸟出生时是黑色的,看图里右上那只,它脚下的巢穴里有一只正在被梳毛的雏鸟,乌漆嘛黑的。它们常年捕食富含类胡萝卜素的虾蟹,吃着吃着就把自己给吃红了,这方面很像火烈鸟。
冈瓦纳户外部分告一段落,进入一段室内展区。

迎面遇上托哥巨嘴鸟,又称鞭笞鵎鵼(tuō kōng)。大嘴利于吃各类浆果与坚果。作为鸟类,轻盈非常重要,它们的嘴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厚重,内部其实是高强度网状中空结构。鸟喙里甚至还遍布血管,变成一个大型散热器,而它们睡着时,会把脑袋转180度,把大嘴尽量埋进羽毛,减少热量散失。

大凤冠雉,它们能飞,但更爱在地面步行。
这两种鸟混养,但在自然界中两者的分布范围并不重叠。托哥巨嘴鸟主要在南美安第斯山脉以东,喜爱在森林边缘或稀树草原活动。大凤冠雉则分布在中美洲及南美西北部,穿梭于密林间。

另一个混养展区,当中一只美洲鬣蜥,远处的那个木箱子里还躲着一只树懒。这两种动物在真实自然环境中也是邻居,双方能见到熟悉的彼此,使环境更逼近野外。

高处的墙壁上也躲着一只。树懒的演化策略是极端的低能耗,超长待机。
不像多数哺乳动物那样有个较窄的体温范围,它们的体温可以在几度内大幅波动,更接近变温动物。所以它们也需要长时间爬到树冠晒太阳。为了节省能量,它们干什么都慢,消化食物也慢,吃进去的东西甚至能花一个月时间才消化掉,身体的重量常年有1/3是未消化的食物。

这个展区有水雾喷洒,增加湿度。树懒的毛发带有大量凹槽,容易蓄积水分,在这样的环境下会长出一身绿藻。有一种树懒蛾长期寄生在树懒身上,它们的排泄物为树懒的绿藻提供养分,绿藻为树懒提供伪装,树懒为树懒蛾提供栖息与繁殖地,三个物种构成一个移动的微型生态系统。

另一个展区,红尾蚺缩在角落石台上。这种蛇是卵胎生的,孵化的过程发生在母体内,生出来就已经是小蛇了。这种无毒巨蛇类的捕猎方式主要是缠绕绞杀,但与大家认为的窒息不同,它们猎物的主要死因是被巨力挤压阻断了血流,导致循环系统停摆休克。

松鼠猴和美洲鬣蜥混养的展区。在中南美洲没有松鼠,松鼠猴和狨猴代替了松鼠的生态位,生活方式和食性都很像。

这个室内展区也有大量知识展板,延续了之前户外区的演化主线,这里已经讲到了爬行动物的诞生。
地球所有物种都来自海里,它们遵循同一种演化趋势,一件件摆脱对周围环境的直接依赖。两栖动物不依赖鳃获取氧气,避开了水中的激烈竞争。爬行动物产卵不再依赖水体,活动范围就离开了水源附近,深入内陆。鸟类和哺乳类等恒温动物不再依赖阳光调节体温,得以向高寒地带进发。生命就这样遍地开花,占领了陆地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这只是陆地,海洋另有一套精彩故事,这得去专门的海洋馆里听。

转角处的巨幅壁画没多少观众驻足。这是一幅详细的物种演化树,什么动物在哪条分支上,谁和谁是近亲,谁比较古老谁又比较新,一目了然。与我前面说的摆脱依赖的演化路径相呼应。

转过这个角落,是冈瓦纳的混养巅峰。这样一个小小的室内展馆里养着至少6种动物,和平相处。

高处角落里趴着一只斑帆蜥。背后立起的帆让人想起棘龙。

树梢站着鹩哥,以出众的学舌能力闻名。

缅甸陆龟一路爬到橱窗前,被我拍了个正着。
高处的木箱里也躲着一只树懒,远远看不清楚。

水面以下是条纹小鲃和泥鳅。

旁边的展区里是中美毛臀刺鼠。之前讲松鼠猴的时候提到中南美洲没有松鼠,中美毛臀刺鼠也发挥了松鼠的部分作用。它们能咬开极坚硬的坚果,也会像松鼠一样在食物充沛的季节大量收集,到处藏。想得起来的就挖出来吃掉,想不起来的就变成了意外的播种行为。
室内展区的最后一段,是几种猴类。

棉顶𤟠,一身印第安酋长装扮。它们栖息地范围很小,仅分布在哥伦比亚西北部的热带雨林。棉顶𤟠能发出像鸟类一样的高频叫声,甚至音域能到达人耳无法分辨的超声波频段。

普通狨,分布更广,看起来像秃顶版的棉顶𤟠。

这里也有赤掌𤟠。
这几种小型猴类都是狨科,狨猴的共同特征是体型小、除拇指外都演化为爪,能刺入树干垂直攀爬,这也是它们能替代松鼠生态位的原因之一。它们几乎总是固定生出异卵双胞胎,这也是一大特色。它们也有共同的天敌,之前看到的红尾蚺就是其中之一。

压轴的是红山动物园的明星,白面僧面猴杜杜一家。
白面僧面猴一夫一妻制,雄性全身黝黑,只有脸是白的,雌性则是棕褐色毛发,眼睛下方有两道垂下的白毛。我拍到的这只不知道是杜杜的妻子花花,还是它们的女儿花生。

红山的动物有不见人的权利,几乎每个展区都有能完全躲开游客视线的角落。就拍这张照的功夫,它就一溜烟逃走了。

出室内展区前,文字展板也基本把物种演化的脉络讲完了,此处致敬了几位对物种遗传和演化有贡献的科学家。

再点个题,把现代各大洲的物种,贴到冈瓦纳大陆对应位置。

最后出冈瓦纳展区前,还有一片不小的火烈鸟露天展区。火烈鸟是一种古老的物种,意外的是,它和鹈鹕竟然算近亲。火烈鸟的嘴巴特化成了个勺子,滤食盐碱湖里富含类胡萝卜素的藻类和小动物,把自己吃红了。

初生的火烈鸟毛色是灰白的,我们看到一只羽毛还没那么红的,这只可能相对年轻。
离开前还有幸目睹两只火烈鸟起冲突。它们打起架时,是用鸟喙对撞,像击剑一样。一撞便分胜负,失败一方悻悻走开。
光看南门新区和冈瓦纳这两个地方,出来就下午4点了。剩下的时间加速参观了两个独立小馆。
考拉馆

我老婆最喜欢考拉,这个一定要安排。由于去比较晚,它们已经回到室内进食了,但还是看得到。

室内的丰容很简单。考虑到考拉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在树上吃睡吃睡,这可能也就跟我们社畜吃个工作餐差不多。不过,请仔细看,每个枝头都挂着一个黑色的水槽,桉树叶远道而来,插在槽里保持新鲜。考拉对食物非常挑剔。
考拉这种慢吞吞的大肉坨,是如何在自然选择中存活下来的?这里要厘清一个重要前提,澳洲由于较早与其他大陆分开,形成了事实上的隔离,绝大多数竞争力更强的胎盘类哺乳动物没有以自然迁徙的方式到达过这里,除了后来人类带来的宠物猫等动物(在澳洲对一些物种造成了毁灭性打击)。所以澳洲的本土哺乳动物,袋鼠、袋狼、考拉,主要都是有袋类。考拉竞争力确实不强,但也并没有足够强的动物来取代它。
另外,考拉有它的物种机遇。人类在大约45000年前来到澳洲,大量放火耕作,改变了地貌,造成了当地本土生物的大灭绝。而耐火的桉树在这一改变中获得了生存优势并四处扩张,不怕桉树叶毒性的考拉顺势搭上了这趟顺风车,反而开枝散叶。

离开考拉馆,路边看到这种装置,一时没反应过来干什么用的。

旁边的介绍牌写得很清楚,帮助年幼蛙类跨越马路牙子,回到树林中。红山动物园对动物的照顾,已经超越了馆藏的展示物种,山上的野生动物也在保护之列。
新虎园

剩下最后一点时间,选了个女儿可能感兴趣的新虎园。抵达时,东北虎正在水池里泡着。泡澡这个行为我也是第一次在动物园里看到,因为我之前去过的大多数动物园压根没给老虎准备水池。

旁边摆着老虎的下颌骨,和活老虎一对比,可以想象它可怕的咬合力。

老虎泡完澡向游客们走来,擦着玻璃经过,把我女儿吓了一跳,并且在松软的土上留下了掌印。

展区通道墙壁上挂着一整排老虎知识。我第一次知道老虎耳后有反光斑块,方便幼崽在夜间跟上老虎妈妈。

老虎展区被隔成了几个,有两片区域在高空有走廊连通。

直到这一幕,我们才反应过来这是给老虎走的。

一个棚下有少量互动装置,两个虎掌印模型可以让人伸手去对比一下。旁边还有一个每5分钟可以触发一次的虎啸发声器。

保护宣传语里甚至还用了五月天的歌词。
新虎园出来,游览也就基本结束了。整个动物园并没有严格的清场时间,但广播里说,为保障动物福利,动物园里没有路灯,建议游客天黑前离开。
红山一天逛下来,品质真的非常高。如果以我逛博物馆的节奏来逛,可能光是南门新区我都能看一整天。带着女儿,已经算是尽量赶路了。整个参观过程,游客们可能也感受并认可了红山的理念,形成良性循环,全程没有游客大声呼喊或拍打玻璃。
再回想这里展出的动物们,大多是无危级别。优秀的动物园,并不一定要胜在品种丰富或稀有,真实立体地展示这些物种,他们其实已经达到了《如何展示一只牛蛙》里的状态。
玄武湖夜游
晚餐后还有点时间,来到玄武湖。这是南京本地的市民公园,附近还有明城墙。不过登城墙来不及,我们只是沿湖散步。

玄武湖并不小,和杭州西湖面积在同一量级。湖被多个岛和堤分割,所以每个角度只能看到它的一小块。
沿湖有大量高大梧桐树遮蔽下的步道,其中一些就在水面上。湖边很多地方完全没有护栏,还挺少见的。

在公园里兜兜转转经过了这样一个设施,这是翠洲岛上的华梓园,为迎接世界华商大会而建的现代纪念碑。其实玄武湖本身是很有年头的,公园里也散落着一些民国建筑,闲逛会不经意遇到,就当第2天民国主题的前菜了。
第2天:钟山
既然老婆指定民国主题,那钟山一定要来。这里有美龄宫和中山陵,是南京民国历史的双核心之一。另一核心是总统府与颐和路公馆区,后一天安排。
美龄宫

美龄宫常被民间认为是蒋介石赠予宋美龄的私人别墅,实际上它从规划起就是作为国民政府主席官邸存在。美龄宫建成于1934年,晚于中山陵,时任国民政府主席林森作为虚位元首,拒绝迁入如此奢华的官邸。此处便作为政要拜谒中山陵后歇脚的场所,其官方名称也一直都是国民政府主席官邸旧址。
直到掌握实权的军委委员长蒋介石携夫人宋美龄将其征为己用,这座建筑的实际用途变了。抗战胜利后,解放战争期间,由于宋美龄在此主导了大量外事接待,且内部陈设带上鲜明的宋美龄个人烙印,美龄宫这一民间称呼最终转正,成为了对游客的正式名称。

美龄宫是一座东西风格融合的建筑,这是它的车门厅,采用中国传统建筑形式。

1930年代,高级政要官邸与公共建筑全面迎来汽车时代,为实现下车不淋雨,自然发展出来了这种车门厅。现代高档酒店和车站机场的落客区,都是这种发展来的。

整个建筑的屋顶采用绿琉璃瓦重檐歇山顶。溥仪1912年退位后,清帝国的建筑形制已经不再有法统上的约束力,但它们作为中国文化符号,以更纯粹的形态成为了后世的遗产。

美龄宫内部陈设还原的是蒋宋居住时期的样貌。这是一楼大厅侧面的应接室,访客等待会见的地方。

一楼大厅中央,正门进来迎面就是楼梯,台阶往上再左右分开通向更高楼层。如此分、合、分、合,循环往复,严格对称,有极强的仪式感。
这种形式在建筑学上叫帝国楼梯,70后80后应该很眼熟。在电梯不普及的八九十年代,机关大楼、市政公共场馆、百货商场大多这样,遍地开花,今天许多三四线城市依然大量存在。这种对左右对称的执着,也是受了新古典主义建筑的影响,再经由前苏联的标准化改造输入到中国。这是美龄宫建筑西方风格的一面。

楼梯上去,墙根处有暖炉。这是个采暖出风口,通过采暖系统连通整座建筑,这样的出风口遍布美龄宫二三楼各个空间。

二楼正当中是宴会厅,用于举办官方宴请与外事招待会。
注意墙面是典型的欧洲新古典主义三段式结构。底部有半人高的木护墙板,防脏。主墙面是卡其色漆,没有一通到顶,而是隔着一根暗红色木线,上方留出的空白区域与天花板同色。那根木线是挂画线,它带有凹槽,可以挂金属挂钩。你从照片可以隐约看出,墙面的画全都是从那根木线条上垂下来的,全屋都不必打洞敲钉子。当时还没有膨胀钉,用钉子一锤下去,墙面很快会碎成灰掉落。
这也和帝国楼梯是同时代的产物,住过八九十年代公房的朋友应该被唤起了某种记忆。没错,这种手法传入中国民间,也是借道前苏联。我小时候,外婆家在南昌的洪都机械厂宿舍,那是苏联专家援建的一座军用飞机制造厂,后来也兼民用了,我外公还参与了强-5飞机的制造。那个厂区宿舍清一色的苏联青砖瓦房,和厂外的本地红砖房格格不入。宿舍内的墙面陈设,就是这种样子,也带有挂画线,只是主墙面也是白漆,是那个年代的精装房。

宴会厅地面也有采暖口。

光影中的二楼地面花砖。我当然没有经历民国时代,但是这个画面勾起了我许多90年代的记忆,与美龄宫相隔了至少50年。从这个角度,你就能理解美龄宫当年有多么超前。

宴会厅旁边是会客厅。里面的钢琴据介绍是宋氏三姐妹专用。

二楼一侧的空间如今被改造成了历史展厅。双罗马柱是一个缩影,美龄宫内部的陈设整体呈西式风格。

美龄宫建成的年代,是民国“黄金十年”。两次北伐、东北易帜后,各地方军阀派系名义上统一在南京国民政府旗下,停止相互攻伐,中华民国进入一段经济发展时期。
那时中山陵修建完成不久,同时整个陵区搭配修建了不少附属建筑。1930年,蒋介石提出划这个地块建设休息室,经过中山陵管委会同意,开始建设。这座建筑的初衷,只是拜谒陵寝的落脚点。但在建设过程中项目不断加码,从短暂歇脚到舒适居住,逐渐变成对标白宫与爱丽舍宫的最高行政长官官邸。
要注意的是,这黄金十年的发展并不是全国均衡的。真正得以发展的,是蒋介石黄埔军控制下的长江中下游地区。虽然按国际定义还是二战前夕,但事实上,中国的二战早已开始。此时东北已经沦陷,日本尚未全面入侵,山雨欲来。

宴会厅有个门可以通到二楼的露台,这里可以更清楚看到美龄宫的中式屋顶。

美龄宫另一个特色是梧桐项链。如果你看过美龄宫的航拍照片,会发现这座建筑被梧桐树环绕了一圈,这个环又与一条长长的梧桐道路相接,构成项链的形状。现代人就总把这个造型往宋美龄的国民女神氛围上套,实际上这只是巧合。
当然,梧桐树和美龄宫是真的很搭。它叶子大,一点微风就能让树叶摆起来。在这座历史建筑背后,作为一种微动背景,安静又柔和。

露台的汉白玉望柱。上面雕着凤纹,这个露台名字就叫观凤台。
不过,美龄宫建设初衷既然不是给宋美龄用,这凤纹的含义就别往宋美龄身上套了。美龄宫的设计建设者是蒋介石的亲信,我们可以猜测这里面有某些心照不宣的心思,但不能当做史实。

会客厅后面,是蒋介石的办公室。孙中山像是当时国民政府办公场所的标配,但对于了解近代史的人,眼前恰恰是最戏剧性的一幕。
我简略讲讲辛亥革命一路走来的过程:
武昌起义爆发,它开了解放工农思想、同时避免立即冲击地方豪强和殖民者利益的先河,得到社会上下内外的支持或默许。这一模式很快被南方各省效仿复制,成功独立的南方省份,共尊孙中山为革命领导者。
清政府请出袁世凯南下镇压,但袁世凯的兵只听他本人的。他有自己的算盘,一路势如破竹打下了汉阳便按兵不动,既示了威,又反过来能挟制隆裕太后。南北僵持不下,南方提出如果袁世凯能逼迫清帝退位,结束封建王朝,孙中山愿让出临时大总统之位。
袁世凯同意了,此时的清政府已经薄得像根羽毛,轻轻一吹就坠落了。南方并不信任袁世凯,试图以国会的制度力量制约他。但在刺杀宋教仁事件后,南方的计划落空。眼看革命果实要被袁世凯完全拿走,南北再次决裂,中国进入10多年的军阀混战阶段。
这10多年的混乱,主要发生在双方的内部。北方,袁世凯称帝后众叛亲离,很快郁郁而终。失去共主的北方军阀分裂成直、皖、奉三大派系,背后各有不同的海外势力支持,多次混战。南方,地方豪强和军阀派系表面挥着革命大旗,实则尾大不掉,国民政府屡遭背叛。
孙中山意识到,靠笼络和收买军阀去对抗其他军阀,永远无法实现统一。1924年,他成立黄埔军校,蒋介石任校长。孙中山想要借此打造出一支真正肩负革命使命的党军。
孙中山没能亲眼看到结果,黄埔军第一次北伐前,他就因积劳成疾去世了。孙中山去世后的几年内,蒋介石率领黄埔军经过2次北伐,终于在表面上收编了各地军阀,中华民国统一在了同一面旗帜下。
但这期间,蒋介石也离孙中山的理想越来越远。他拿下上海江浙之后,得到了地方财阀与英美势力的支持,在财源上摆脱了对苏联的依赖。作为交换,他反手屠杀工农运动和共产党人,以保护地方财阀与列强租界的利益,史称四一二事变。这一出后,武汉国民政府便与蒋介石决裂,蒋介石在南京另立政府。
没多久,斯大林通过共产国际对中共下达指示,要求全面开始土地运动、建立工农武装力量。这个信息被武汉国民政府汪精卫看到了,武汉国民政府心生忌惮,也开始分共、屠杀共产党人。国共第一次合作彻底破裂。
这样一来,武汉和南京方面在对待共产党的态度上反而一致了。两者再次合并,史称宁汉合流,武汉国民政府搬到南京。此时的南京国民政府,实质上已经成了一股军阀势力,在对内治理方面完全偏离了孙中山的革命理想。
再然后,西安事变国共二次合作,卢沟桥事变日本全面入侵,二战结束日本投降,解放战争,大家就都很熟悉了。
回到美龄宫里这间蒋介石办公室,表现的是他在日本投降后回到南京办公时期的陈设。背后的孙中山像,仅仅是他的一张政治招牌。

通往3楼的楼梯口处,有个小小的机要秘书室。这个房间也在蒋介石办公室的隔壁,便于及时联络。

3楼蒋介石的书房,里面挂着这样一张民国地图。
如果说2楼是会客和办公区域,3楼就是蒋宋的私生活空间了。其中有间屋子被改造成了民国旧物陈列室,打字机、麦克风、放映机、电报等:





3楼的中央区域是一座小教堂。宋氏家族信基督教,蒋介石娶宋美龄的条件之一是信奉基督教。他搬到美龄宫后,常来此祷告。

旁边是两间卧室,人满为患,没进去。
蒋介石和宋美龄是分房睡的。宋美龄经常熬夜,看电影、画画、或者处理对外事务。而蒋介石如同军人般作息,据他的侍从口述,蒋介石神经衰弱严重,夜里易醒,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而宋美龄长年皮肤过敏,经常夜里要醒来涂药。两人互不干扰。

这是他们的私人餐厅。两人吃饭也吃不到一块去,宋美龄习惯了西方文化,吃的是西餐。蒋介石则偏爱梅菜扣肉等宁波菜。
离开高楼层,再来到地下,看看这里的后勤人员们的生活。

这是侍卫交班的房间。

秘书的卧室,带有独立卫生间。

秘书的办公室,整个官邸的信件集散地。

侍卫的卧室。

侍卫的澡堂。

地下室走廊两侧是宋美龄画展。宋美龄长年留洋,却偏爱国画。我不懂画,看不出造诣如何。

厨房。前面说蒋宋二人饮食完全不同,厨房也是分了2套班底。

厨房隔壁的备餐室。官邸正常使用时期,还有厨用升降梯,把食物直接升到宴会厅或小餐厅。

洗衣房。头顶那根大管道,一头通向锅炉房,一头连着楼上的采暖口。

锅炉房内部。

旁边还有个储煤仓库。
美龄宫既然建于日军侵华之前,我很好奇它在日本占领期间命运如何。查了下资料,原来在国军撤离前,美龄宫外面整个被涂黑,躲过了日军的轰炸,但是日占期间仍然人为损坏严重。
据史料记载,在抗日战争前,蒋介石很少来这里住。日本投降后,蒋介石从重庆回到南京,才开始长期居住于美龄宫。
中山陵

下一站中山陵,一条从山脚通往山腰祭堂的长长坡道。这张照片很有欺骗性,实际上游客非常多。

坡道最外面的这个博爱牌坊,是整个中山陵的大门。
在中国传统建筑里,不同颜色的琉璃瓦有不同意味。黄色是皇帝本人或孔子级别的千古圣贤,绿色是皇室宗亲,蓝色用于祭天。但中山陵这里使用蓝色,与天坛祈年殿不是一回事,完全不是出于封建礼制,可以认为是与青天白日旗呼应,以及与周围自然环境的搭配。

由于中间这一级陵门的存在,在坡道下面看不到台阶和祭堂入口。

走进陵门是著名的392级台阶。借助山势,氛围庄严。

我对中山陵也有和美龄宫一样的疑问,它如何躲过日占期间的破坏,坡道上这个鼎就是答案。日军进攻南京时,南京守军依托中山陵地势条件展开防守,双方直接在陵园内爆发激战。
日本占领期间,始终留了一手。进入抗日战争的相持阶段,日军战线的推进速度逐渐慢下来,国军在正面战场与日本形成了几年的对峙。此时日本的主要矛头已经指向敌后的共军根据地,对国民党军始终保留了一条劝降的通道。中山陵是精神图腾,毁坏中山陵会直接堵上这个可能。

拾阶而上,来到祭堂面前。上方有天地正气石牌匾,三民主义(民族、民生、民权)也被刻在石壁上。
中山陵建筑也是中西融合式的,门洞上的装饰,有明显的巴洛克风格,同时上面又有中式牌坊的造型。

祭堂侧面用石材还原出斗拱的样子,还有传统形式的山花。

祭堂内禁止拍照,通往内部要绕旁边一条走廊。路边是古老的线松,与这座陵园氛围高度吻合。

祭堂前,俯瞰南京城东部的一大片区域。

这里对小朋友没有多大吸引力,小朋友唯一喜欢的是台阶旁的斜坡,已经被磨得极度丝滑。
但反过来想,小朋友们可以什么都不明白,在这个地方玩起滑滑梯。这样的反差,也会让你产生一股崇高敬意。孙中山先生没有自己的一兵一卒,依靠崇高理想的号召力,调动各方力量实现了中国的统一,承托着后世的一切美好,也包括这份滑滑梯的欢乐。
音乐台

从中山陵下来,不远就是音乐台。喷泉、乐曲、鸽子的身影,把民国的浪漫氛围拉满了。

现代人隔着历史迷雾看到的是浪漫,那是影视作品的选择性偏见。说到民国,你脑海里出现的是什么画面?若是女生,要么是留洋财阀千金,要么是上流社会名媛,退一步也得是同盟会女学生。若是男生,要么是军阀大帅,要么是商业奇才,退一步也得是工农运动先锋。思想解放,纸醉金迷,风起云涌,时势造英雄,反正现代人总会把这些身份往自己身上代入。
其实根据历史数据,民国的土地集中度和明清时期相当,基本没有改善。但由于战乱原因,百姓生活更加艰难,贫富差距还更大。这其中还有人祸,比如四川军阀向农民预征田税,都征到几十年后了。
若是重新投胎回到民国,投到上面那些身份的概率微乎其微。反过来,成为一个流民是很有可能的。三毛流浪记才更接近民国普通百姓的生活状态,没有什么浪漫可言。我一点也不想回到那个时代。
1912民国街区
入夜,离开钟山,回酒店附近的1912民国街区找吃的。就几站地铁,挤了快半小时才乘上。
一个来自浙江省省会的大聪明,跑到江苏的省会,以为是普通周末错峰出游了。怎么就会想不到,钟山之于南京就是西湖之于杭州,结果体验了一番南京版西湖龙翔桥。啊这大聪明是谁啊,真是好难猜。

1912街区有少量民国历史建筑,搭配大量现代仿民国风格建筑,看起来浑然一体。

这天是万圣节,南京也有Cosplay氛围,但不算特别浓。我们晚餐后逛了逛,街区里看见一些Coser,带翅膀的小恶魔、维多利亚时代大小姐,还有个黑礼帽的长衫女特务。

有条铁轨贯穿1912民国街区,这背后有历史故事的。1907年,清两江总督建造了一条穿过南京城的铁道,这条城市铁路在当时是非常领先的工程,相当于轻轨系统。1912年孙中山来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就是乘坐小火车。后由于一些弊端,这个铁轨系统被弃用了。直到2008年南京城市建筑工地挖出两段旧铁轨,才确认了这条旧铁道的所在。
第3天:总统府
这天是返程日,没有一整天,总统府注定只能走马观花了。在这之前,先再去1912街区吃个早午餐。
1912民国街区

到了白天,街区的小火车就开始运营了。当然,这是现代玩具,和当年的轻轨完全不是一回事。带着女儿坐了一圈,10分钟游遍整个街区。

1912民国街区整体是个现代商业街。图里一墙之隔,就是总统府景区。

白天能看清楚这些仿民国建筑的细节。青砖红砖混搭、爬墙虎、带花瓶柱的阳台、铁艺栏杆、圆拱门窗、梧桐,那味道一下子就来了。
总统府中路

景区的入口在国民政府主计处,这是个被民国建筑四面合围的小院,第一历史展厅也直接从这开始。
我们今天时间很少,以看建筑为主,文字类的信息略过。

主计处小院里有个总统府景区的微缩模型。总统府内部布局分东、中、西3条南北向主道,基本以主干道看建筑和园林、建筑内看历史展厅的模式展开。

主计处进来,右手边才是总统府的正门,目前正在维护。我看过网上照片,这个正门应该很有看点,西方古典主义建筑。

借一张网图。总统府门楼外侧是8根爱奥尼亚立柱,柱头打卷、柱身凹槽间有间隙。
在希腊古典三大柱式中,极简的多立克柱式表现出刚健雄浑的风格,以雅典帕特农神庙为典型。爱奥尼亚立柱则更偏优雅和秀美,以雅典伊瑞克提翁神庙为典型。

这是中路的主通道,正对着大堂。当中是天下为公牌匾,两侧墙上挂着6幅油画,从左到右123,从右到左456,依次对应6个发生在总统府的历史事件:
1. 1853年太平天国攻占江宁(南京),改名天京定都于此,大规模兴建天王府。 2. 清代此处为两江总督衙门,治理江苏、安徽、江西三省,历任总督被跨越时空画到了一起。 3. 1912年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 4. 1937年抗战爆发,国民政府在此宣布西迁重庆。 5. 1946年南京国共和谈,周恩来在此力争国内和平。 6. 1949年渡江战役南京解放,阳光穿过窗户洒在总统府走廊。
一座总统府,横跨了晚清到解放的整个近代史。

整个总统府的建筑,是各个时代遗留混用的。大堂进来的一道门边,还留有清两江总督时期的传达窗,夜晚堂门关上,就通过这个小窗传达消息。

两侧是会客厅,内部还原南京国民政府时期的样子。

甚至还有栩栩如生的人物胶像。

礼堂,日常集会与重大仪式的举办地。

往里走,二堂处也有一道红门,叫麒麟门。古门已经不复存在,这是现代还原,但下面的地基仍然保留着。里面是民国建筑,与清代走廊连接在一起。

穿过建筑走到户外,是中路最里面的子超楼,以国民政府主席林森(字子超)命名。设计比较注重功能性,飞檐雕饰极少。
子超楼建成不久就爆发全面抗战,国民政府西迁重庆。抗战结束后,蒋介石回到这里办公,这里也成了总统府内的行政中枢。

二层的总统办公室里挂着蒋介石画像。1948年,蒋介石在“行宪国民大会”中首任中华民国总统。在这之前,国民政府法理上不存在总统这一职位,都称作主席。
两次北伐后,蒋介石成为了国民政府主席。随后由于党内军阀派系斗争激化,蒋介石下野,由林森接任了12年。林森逝世后,蒋介石再次接任主席。1947年底《中华民国宪法》生效,国民政府由训政时期宣告进入宪政时期,最高元首由主席改为总统。

副总统李宗仁的办公室。
李宗仁是个很复杂的人物。他是桂系势力的领袖,在整个民国时代与蒋介石分分合合。联手冯玉祥阎锡山成立反蒋联盟发动中原大战是他,加入国民政府一同抗日取得台儿庄大捷也是他,蒋介石下野被推上总统之位当傀儡也是他,退守台湾后在党内失势最终回到大陆还是他。他是这整个历史时期内,蒋介石在党内最大的对手势力。

子超楼内还完好保留了早期的奥的斯电梯。
总统府东路
子超楼出来,就来到东路,从里往外走。

经过一个小型花园,路边有一处不起眼的总统府防空洞。淞沪抗战爆发后,日军经常轰炸南京,这个防空洞内水、电、通风设施齐备,离主席办公室仅十几米。

再往东走会来到这处低矮的建筑,行政院北楼。如今已经是总统府的景点工作人员办公的地方。

在东路的中间段,有一处袖珍园林,叫复园。这园子可以追溯到太平天国时期的天朝宫殿,是宫殿里的东花园。清末战火中被湘军毁坏,曾国藩战后主持了西花园的修复,东花园则没有重建,成为一片普通的附属用地。民国时期此处建了一些办公用的建筑。直到2003年总统府全面修缮,文保部门根据史料尽可能还原了清代样貌,这才有复园的名称。

园中确实有些很精巧的小细节。

站在清式园林内,墙外是民国洋楼,很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贯穿整个总统府景区。
再往南走,是太平天国主题展区。

太平军攻克江宁(南京)后,在此定都,改名天京。看得出来,洪秀全当年真的把这当永久首都了。规划的天朝宫殿,如果只看它外城太阳城的圈地面积,甚至比紫禁城还大。当然,一座仓促兴建的皇城无论是建筑水准还是建筑密度,都远达不到紫禁城的程度。

洪秀全的龙椅复原件。尽管太平天国的旗号来源于基督教,但受时代和视野所限,太平天国政权在政治和文化方面的想象力,基本没有跳出中国传统封建帝制那一套。
看它两侧牌匾的内容,的确不太像一个正经的政权,显得有点缺乏文化。洪秀全本人也写诗,据后世评价,完全是打油诗水平。

洪秀全龙袍样式。

洪秀全的玉玺,带有浓厚的神权特色。

天王府建成后,洪秀全再也没出过这座宫殿,在个人崇拜的孤岛中逐渐疏离整个太平天国事业。
东路还有其他内容,但没细逛了,直接穿过中路,来到西路。
总统府西路

走出来迎面是另一座园林,这就是那座保存完好延续至今的西花园,煦园。
煦园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代。朱棣即位后,封次子朱高煦为汉王,此地成为汉王府。后人从名字里取了这个煦字,以此得名。
康熙、乾隆下江南时,多次住在江宁织造署及两江总督署花园,指的都是这个地方。
湘军破南京,太平天国天朝宫殿由于建筑防火措施很差,大火连续烧了几天,损毁严重。曾国藩治下重新修建煦园,我们今天看到的是他这次重修后的样貌。

乾隆年间,两江总督大修此园。乾隆下江南,为园内的这座石舫赐了题名,不系舟。这座石舫成为镇园之宝。
石舫这种形式在古代园林中比较常见,颐和园有清晏舫,拙政园有香洲,这处不系舟也是石舫界的代表。这个意象,在皇家园林和官署园林里,主要取的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含义,象征江山永固、四海升平。而在隐世文人那里,更多是《庄子·列御寇》中“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的含义,一种无牵无挂随遇而安的洒脱。

煦园的核心是一个狭长的湖泊,亭台楼阁环绕四周。
照片中左侧的是夕佳楼,是煦园内观水最佳位置。它一楼沿水有一排“吴王靠”,就是那种带矮栏杆的座椅,在大量江南城市的现代公园里都有。这种形式得名于吴王夫差为体弱的宠妃西施兴建宫殿,工匠设计出这种可以凭栏休息的临水靠椅,后世文人又给它衍生出了美人靠的名称。

夕佳楼的西侧,有两块字迹难辨的石碑,但外围被建筑包装了一番。这是乾隆御笔题的两块碑,大致是为表彰、鞭策其中两任两江总督所写。

煦园的东岸我们没逛,穿过一道门,又来到民国的世界。这里几座建筑内有信息密集的历史展馆。稍微看了点开头,讲了清末的几次起义,觉得不对,今天没时间这么逛,赶紧从馆里出来。
辛亥革命后,孙中山的临时大总统办公室就设在这片区域。办公楼的前身是晚清两江总督建的西花厅,也是总督府内唯一的大平层西式建筑,用以服务外宾和高级幕僚。
当时国民政府要为孙中山找一处办公地,按常规思维,应该在中路北端子超楼那一带建设一番。但那时还没有子超楼,中路北端是两江衙署的内宅区域,密集狭窄,满足不了大量人员行政办公的效率需求。内忧外患之际,也没有时间等办公场所就位。反倒是这开阔的西花厅,简单改造就能投入使用。
子超楼的开工,是1934年的事情。那时候孙中山已经逝世9年了,南京国民政府班底已经不是这个西花厅能承载得了的,拆除衙署内宅重建现代办公楼,就顺理成章了。

临时大总统办公室的一间大会议厅,注意画面中有3面旗帜。
辛亥革命初期,南方各省独立时,并没有统一的旗帜。武昌起义打的是铁血十八星旗,右边这幅,代表关内汉人居住的18个行省,这遵循的是孙中山最初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主张。同盟会与广东革命党打的是青天白日旗,左边这幅,代表自由与平等。江浙联军与立宪派打的是五色旗,表示汉满蒙回藏五族,象征五族共和、天下为公。
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就国旗方案举行投票,五色旗以压倒性多数胜出。而十八星旗与青天白日旗则分别被定为陆军旗与海军旗。

会议室的另一侧墙壁上挂着巨幅五色旗,依次表示汉、满、蒙、回、藏。
清帝退位时,各方反复斟酌打磨退位诏书。来自江浙的立宪派领袖张謇主笔,在退位诏书上写下了“仍合满、蒙、汉、回、藏五族完全领土,为一大中华民国”。这是个很微妙的地方,若退位诏书被解读为清帝国被汉人推翻,则列强立马可以光明正大策动各少数民族地区独立。这份退位诏书,在法理上保全了清帝国治下的疆土,也为后来的再次统一设定了目标。当然,也促成了这面旗。
但孙中山本人并不认可五色旗,持保留意见。他认为这形象来源于清代北洋水师一品官提督旗,与旧势力切割不够干净,而且上下排列不利于表达民族平等。
早在辛亥革命前,孙中山与各方革命人士讨论旗帜,多种方案僵持不下。孙中山倾向于青天白日旗,黄兴坚决反对,认为与日本的旭日旗太接近。而铁血十八星与五色旗也各有支持者。孙中山提出折中方案,把青天白日缩小四分之一放在左上角,其余部分填满红色表示革命的流血牺牲,成为第4个方案:青天白日满地红旗。
南方与袁世凯决裂后,北方继续沿用五色旗。孙中山开始重新确立革命正统,在广州改用青天白日满地红旗。随着第二次北伐,张学良东北易帜,把奉系五色旗也换成了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五色旗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在中山陵的祭堂内,抬头看天花板,就是巨大的青天白日旗。

大总统办公室北边另一栋楼里,有孙中山与南京临时政府文史展。

进门有个胶像展区,是孙中山宣誓就职临时大总统时的还原。身边土黄色军装的就是黄兴,是革命的军事统帅与执行核心。还有蔡元培、宋教仁、张謇等之前提到过的人物,同盟会少壮派、立宪派旧士绅、起义新军将领和海外顾问齐聚一堂。
再里面就是大量的文字展板了,没有细看,出来继续逛。

经过关帝庙,来到煦园北岸。南边是漪澜阁和池塘一角。

旁边有一处僻静小院,是孙中山起居室。孙中山在此开始临时总统生活后一个多月,他的妻女也前来会合,并一起在这里短暂生活了一小段时间,直到孙中山解职让位于袁世凯。
当年的第一家庭在这里过着多么简朴的生活,只有来这亲眼看看才能感受到。

小院内还摆着两座西洋鱼缸,是海外华侨赠送给孙中山的。孙中山曾感叹,华侨是革命之母。
总统府的行程到此结束,离开景区,赶火车返程了。
当地生活
地理
南京在江苏偏内陆的西部,基本和安徽挨着。作为省会城市,交通网络非常发达,周边省份到南京有很多高铁班次。
南京紧邻长江,核心城区在长江东南岸。
11月初的南京已经能感受到深秋的凉意了,气温大概10-20°范围,三层是比较主流的穿法。
我们这次来就遇到了下雨,不过只有第3天总统府下了点,不太影响出行。
酒店与交通
南京的景点分散在城市的各个方位。对于我们这种动物园+民国主题的玩法,交通最方便的位置是大行宫地铁站附近,我们酒店就订在这一带。

从大行宫地铁站出发,南北方向3号线可以直达红山森林动物园和玄武湖,东西方向2号线可以直达钟山脚下,总统府步行就到。
美食
南京的菜属于广义的淮扬菜系,狮子头、烫干丝这些在这都有。

南京大牌档的烫干丝。

金陵烤鸭。南京这的特色是鸭子,你一定听过一个说法,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游出南京。北京烤鸭或许名气更大,其实在历史上就源自南京,随明永乐迁都带过去的。南京的烤鸭是这种带汤汁的。

美龄粥,后世安上的名称,和宋美龄并没有可确凿证明的关联。名人总是容易被迫代言许多东西。
这个的做法是用鲜豆浆代替水来煮米和糯米,并且混入一些山药泥。味道很不错的甜品。而且南京大牌档我在杭州也吃过,美龄粥的味道和这不太一样,豆香味没这个浓。

响油鳝糊。这道菜江浙沪都有,起源还是在江苏。勾芡厚重,咸甜交织。这家店的做法放了大量的黑胡椒,有点意外,但怪好吃的。

为什么南京大牌档遍布全国各大城市,来了南京还要吃这家?因为这边有苏州评弹与江南小调,很有氛围。我事先不知道,吃着吃着台上就唱起来了。这是苜蓿园地铁站附近那家。
总统府那天中午,我们在1912街区又吃了一次南京大牌档。我们老干这种事,出来旅游,一家店觉得不错会反复光顾,不想去别处踩雷。

盐水鸭。做得好的盐水鸭吃起来并不觉得咸,但是鲜味都呈现出来了。

扣肉糯米饭,给女儿点的,她爱吃这个。

干丝的另一种做法,煮干丝。江浙的煮菜常常往汤里放火腿,发酵出来的鲜味是汤汁的灵魂。

烤鸭包。对,里面的是鸭肉。

1912街区的这家南京大牌档,有机会一定要来。室内是个二层小楼,中庭上下连通,小隔间里唱着评弹,正对面望去太有那古典味了。
还有其他几顿吃得比较随意,不算有特色,就不拿出来说了。
见闻

在南京,你很难不注意到满街的法国梧桐,也叫悬铃木。中山陵建成时,为了迎接孙中山先生的奉安大典,南京市政当局引进了2万棵左右的悬铃木。梧桐树成长快,树荫大,迅速奠定了南京城的特色风貌。
1950年代,南京首任市长刘伯承欣赏悬铃木的高大挺拔和遮阴效果,提议在全市铺开。经过了这第二次大规模种植,法国梧桐几乎遍布南京的大街小巷,成了南京的城市印记。

一边是法国梧桐,一边是带有民国建筑风格的现代民宅。

在城市的一些角落,也刻意保留了这种有年代气息的门牌号。

作为六朝古都,南京有太多故事可以讲了。在公共空间里融入了大量城市特有的文化符号,这是地铁站里的一个装置,上面雕刻的是中山陵。

甚至我们住的酒店都能看到这种造型的柜子。

在1912民国街区,我们吃过一家装修挺有氛围的餐馆,还保留了这种老式电灯开关。

里面还有一张南京老地图。原来明故宫遗址那附近曾经还有过一个飞机场,而且图上可以看出来,那时候玄武湖的样子就和今天差不多了。
旅行开支
最后分享一下旅行开支明细,总共花费约3800:

还有分类统计:

关于旅行攻略,其实制作有固定的逻辑,按照特定的顺序把各种因素串起来,行程很快就出来了。
具体的思路可以看这篇:手把手教你制作旅行攻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