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剧是人民大众的艺术!”
一个朋友转发给我的视频里那个博主义愤填膺的说到,一看100多万粉丝,体量还不小,再看简介,耶鲁研究员等头衔巴拉巴拉的一长串,看来还是个专家。
我这几日逐渐发现身边许多朋友都开始看红果短剧,问起他们对短剧的看法大都是“无脑,爽,但确实没什么价值或意义,看着爽就对了”
所以我理所应当的以为这位朋友也是这么个看法,毕竟这哥们儿平时看的哲学书籍高深到我都无法读懂(当然也可能是静不下心(┬┬﹏┬┬)),所以我试探着说这个博主讲的不咋对,没想到对面突然讥讽到”对,你说得都对“
嗯?
然后他叽哩吧啦说这是人民大众的艺术,说短剧到底有没有益还是有争议,并且批评到”你这是在机械类比!"
于是我转头写下这篇文章
首先不否认,短剧当然能是一种艺术形式
1:爽感

我们当然不能因为只追求爽就否定短剧作为艺术的权力,昆汀的《低俗小说》看着也让人爽,同时也证明了娱乐性,商业性,艺术性也能三者并立,为观众创造良好的观影体验。短剧和《低俗小说》都在通过自己的方式操纵观众的情绪,且都具有极强的娱乐性,既然如此,短剧也应该算在快餐时代的艺术好像并无道理,甚至写到这儿我好像已经看见短剧作为一种新兴艺术光明的未来。
吗?
让我们看看现在主流的短剧,离谱的剧情,夸张的表演,以及同一化的风格
欸,同一化?
昆汀的电影作为艺术的价值不仅在于爽,更在于他展现了自己看待故事的方式,打破了原有的线性叙事方式,这种个人性和独创性同时决定了昆汀电影的价值,可短剧呢,复制复制再复制,换汤不换药,整个市场趋同的像同一部短剧,这时候相信大家已经明了两者间的差距,一个在独创,一个在复制,也就是说倘若将短剧的创作理念搬到昆汀那个时代,那短剧的理念就是不断创作市场主流的传统叙事结构的商业片。昆汀的创作导向是创作者自我的思考与决定,而现有的短剧,是一个市场导向的作品,这个导向将所有创作者引向最安全的那个创作点,一个高度同质化的市场便就此形成了,它的目的就是让人爽,没有其他的情感导向,就如兴奋剂,你不会在乎兴奋剂的口感,你只会在乎兴奋的药效够不够强烈。
说到兴奋剂这里,许多朋友就会说到,之前游戏也被唤作精神鸦片,但它还不是艺术吗?
这句话看似没有问题,但————这市面上除了流水线手游也有大量的游戏能为我们提供丰富的情绪体验,通关完一个优秀的游戏你感受到的可以不只是爽,也能是愤怒,悲伤,激动等丰富的情感体验,这便于短剧拉开了巨大的差距。所以我们无法决断地说”游戏=短剧", 至少在整个市场上我们可以看见大量可以被称之为艺术的游戏作品,但称之为艺术的短剧?想必只有猎奇的短剧吧。
2:关于所谓平权
我们很容易把唾手可得的看作平权,移动影像的不断发展被我们称为摄影平权,AI生成的发展被我们称为创作平权。纵观人类艺术史,艺术与审美确实长久被视为一种权利,例如 ”老钱风“本质上就是上流阶级对于服饰审美的一种话语权,掌握这种话语权的人终究是少数,因此作为大多数的我们会想着去争取所谓的”平权“,但短剧真的是当代大多数的我们平权所得来的艺术吗,看起来好像确实是,因为这几年我们看过太多所谓艺术作品故弄玄虚,意义不明,无法被人欣赏却被拍出高价,而短剧这种易于理解甚至不需要理解的产品就被挂上了艺术平权的标签,满足了大多数的我们战胜艺术权贵的快感,而所谓”我不看短剧“便逐渐在某些人心中变成了故作高深,脱离群众,嘉豪的标签。那么短剧到底算不算人民的艺术呢?

我想把现在市场上的短剧分为两类————把人当作需要被”爽到“的流量数据的短剧和把大众当作有艺术需求,真实情感和生活经验的活生生的”人“的短剧。后者当然是人民的艺术,但可惜的是,现在市场上可能有98%的都是让人感到爽的短剧,至于后者,寥寥无几。既然让人感到爽有什么不好,你这又是在教育大多数群众想搞艺术霸权!且慢,人之所以为人在于我们会思考,我们会去探究。拿电影举例,有大量的电影总会有一个创作内核,就算是昆汀,也有着他自己对叙事的思考,这是Human Art,是属于人类的艺术,或是创作者有所思考,或是观众有所思考,或是两者一同思考。而短剧带来的是廉价的快感,这阵快感不会停留很久,像是一颗糖在舌尖绽放了那么一下就结束了,除了即时刺激,什么都没有。更何况当下的短剧是劣质的工业糖精。
这种市场导向,以盈利为目的的短剧不是艺术,更不配是人民的艺术,这只是一种廉价的快消品。
3:何去何从
前文好像已经把短剧贬的一无是处,好像真的前途黯淡
当下我们的时间过得越来越快,传统的艺术形式确实对我们来说时间成本太高,而短剧的形式契合了我们越来越少的时间,可我们甘心将这所剩无几的时间留给这些工业快消品吗?短剧也能引起思考,也能在短时间内为观众创造强烈的情绪体验,可问题是这个市场几乎没有敢跳出”爽“的创作者,日渐衰落的传统电影市场都仍然有着大量的文艺片和独立电影,这些创作者仍然在不断靠着绵薄之力扩宽着电影艺术的边界,而短剧,仍然只是一条狭窄的长廊,挤满了想赚钱的人,抬起头,却看不见半点成为”艺术“的希望。

因为生产线上生产出来的《星月夜》从来从来不是艺术品
这不是人类的艺术,这是逐利的艺术
艺术是人的表达,不是对人的欲望进行机械地满足
—— Chat GP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