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我交给开发团队的是设计稿,加上写得密密麻麻的交互标注。最复杂的一个赛事模块,标注写了一万多字。
现在,我交给他们的是一份场景文档,加一个能点、能跑的 Demo。
我在一家创业公司做 UX 设计师,一个人负责产品方向、交互和界面。在这之前,我做了近 20 年体验设计,在一家招聘平台带过 19 人的设计团队。这半年,我用 AI 重新搭了一套和开发配合的方式。这篇记录一下是怎么变过来的,走过哪些弯路,以及哪些事 AI 替代不了。

一、标注写得越长,问题越多
规则简单的页面,设计稿加几句说明就够了。麻烦的是规则重的模块:多个角色、多种赛制、各种例外情况。
静态的设计稿只能画出“某一刻长什么样”,画不出“点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于是只能靠标注补,标注越写越长,开发读起来越吃力。
我开始想:能不能直接给开发一个“会动的”东西?
二、先走了一段弯路:用 Figma Make 从零生成
今年 4 月,我开始用 Figma Make。在那之前,它生成的界面不太好用,4 月以后才基本可用。
我的做法是:把需求文档和手绘稿截图一起喂给它,再写一份结构化的英文提示词,把设计规范写成硬约束:只用黑白灰、8pt 栅格、页面边距 16px、圆角不超过 13px、只用线性图标。
效果比预想的好,但早期生成的界面达不到要求,我经常要回到 Figma 里手动改。它更适合把一个想法快速变成能看的样子;真正拿去和开发配合,后来发现还是另一种方式更顺。
现在我只用 Figma Make 快速验证创意。
三、现在的工作流:ChatGPT 想清楚,Cursor 做出来
4 月起,我在线下推动开发团队优先使用 Cursor;6 月起我自己也用上了,慢慢固定成了现在的分工。
ChatGPT 负责日常工作:分析数据,以及把场景文档写清楚。
我不再写需求文档,而是写场景文档。需求文档罗列“要做哪些功能”;场景文档描述用户旅程里实际的痛点:用户走到哪一步、卡在哪里、为什么卡。先把痛点写清楚,再决定做什么。

Cursor 负责做出来:在 Cursor 里调用 Opus 5.5 模型,在团队已经认可的设计稿基础上,把场景做成可交互的 Demo。
为什么在已有设计稿上做,而不是让 AI 从零生成?三个原因:
- 起点是大家已经认可的设计,评审时不用推倒重来。
- 先锁定一套 Design Token(颜色、字号、间距),Demo 和最终上线的样子一致。
- 产出就是网页和代码,开发能直接点、直接看,不用再“翻译”设计稿。
整个流程是五步:
- 用 ChatGPT 分析数据,找到用户旅程里的痛点
- 写成场景文档
- 在 Cursor 里用 Opus 5.5 做出 Demo
- 开会评审,大家点着 Demo 讨论
- 开发团队接手,做成正式功能上线

新想法、新需求都按这个流程走。评审会上不再是对着图猜“这里点了会怎样”,而是直接点一遍。
四、AI 做得出来,但“合理”要人来判断
用 AI 做 Demo,最容易被忽略的风险是:它会非常认真地做出一个不合理的东西。
举个例子。我让 AI 对照线上已有的一个赛事记分模块重做,它把旧版本的一个冲突原样搬了过来:比赛已经分出胜负,却没法结束。AI 不会主动告诉你“这里不对”,它只会照着做。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几条规矩,单独写成一份“合理性修正”:
- 不照搬旧版本里的冲突,发现了就改,并写明为什么改
- 不虚构数据,比如 Demo 里不编造选手的个人技术统计
- 不假装有后台:Demo 里没有真正的权限校验,就不做出“像是校验过”的样子,免得开发误以为已经实现了
另一个办法是把“验收”做成清单。规则越复杂,越不能靠肉眼检查。我会把每一条功能写进一份功能覆盖清单,再配上自动检查的脚本。
一句话总结我的分工:我定规格,AI 写代码,我验收。
五、半年后的变化
- 文档变了:不写需求文档,写场景文档。
- 交付物变了:从“设计稿加标注”,变成“场景文档加能跑的 Demo”。
- 全站做成了高保真的可交互 Demo,一个文件就能离线演示,给别人看不用装任何东西。
六、几点体会
- 先写清楚痛点,再让 AI 做。AI 做得很快,做什么得人先想清楚。
- 别从零生成。从团队已经认可的设计稿起步,AI 才是在帮你,而不是在另起炉灶。
- 验收比生成难。生成只要几分钟,判断它对不对才是真正花时间的地方。
- Demo 不是正式产品。权限、数据、性能这些,仍然是开发团队的专业;Demo 只负责把“要做成什么样”讲清楚。
- 设计师的价值没有变小,只是换了位置:从“画得好”,挪到了“判断得准、讲得清”。
AI 让“做出来”越来越容易,让人一眼看懂才更稀缺。这半年,我越来越确定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