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我在少数派写过一个自己做的绿植养护小程序。
当时做它的原因很简单：我经常出差，家里的植物又是我和女朋友一起照顾。谁浇过水、哪盆该检查、上次什么时候换过盆，植物一多就很容易记乱。
所以最开始的「植物引力」也很简单。
把植物加进去，记一下上次做了什么，到时间提醒一下；两个人一起养，就让大家看到同一份信息。
小程序上线以后，这些问题基本解决了。
但真正用了一段时间，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的，已经不是“下一次什么时候浇水”了。
有时候翻到几个月前拍的照片，会突然发现一盆植物原来只有这么一点大。
有些植物之前状态不好，换过位置、剪过叶子、重新长出新芽。每天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过几个月再回头，变化一下就出来了。
我最开始做植物引力，是怕自己忘了照顾植物。
后来才发现，真正容易被忘掉的，其实还有植物以前是什么样。
于是我开始做植物引力的 App。
这一次，我想做的已经不只是一个更完整的提醒工具。
从“别忘了看它”，到更愿意看它
上一篇文章里我写过，为什么叫「植物引力」。
植物放在家里以后，会慢慢把人的注意力拉过去。
路过的时候看看叶子，摸一下土，新叶展开的时候多看两眼，状态不好又会忍不住研究半天。
养植物的大多数变化都很慢。
每天看，几乎感觉不到它在长。
但把时间拉长以后，又会发现它一直在变。
所以做 App 的时候，我开始更在意另一件事：
能不能让自己更愿意看看这些植物，而不只是等到该浇水的时候才打开它。
我不想让每盆植物都长成一样的卡片
做 App 的时候，我最早折腾很久的反而是植物页。
我一直不太喜欢每盆植物都被塞进一样大的矩形卡片里。
现实里的植物明明长得完全不一样。
所以后来干脆把植物照片从背景里提取出来，做成了贴纸。
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叶子很多，有的刚刚长出两三片。放在一起以后，会有一点像把家里的植物直接搬进了手机。
这个功能没解决什么大问题。
它不会让我更科学地养植物，也不会让浇水更快。
但我会更愿意打开植物页看一眼。
对我来说，这就已经挺重要了。
图鉴后来变成了一个自己的植物收藏册
植物多起来以后，我有时候已经说不清家里到底养了多少种。
所以后来做了一个植物图鉴。
它不是一个植物百科，更像是家里的植物收藏册。
现在养了哪些种，每一种有几株，都可以直接看到。新的植物加入以后，图鉴也会一点点被填满。
我自己挺喜欢这种感觉。
以前只会说“家里大概有二十多盆植物”，现在打开图鉴，会发现原来已经养了这么多种。
有些只有一株，有些不知不觉已经养了三四盆。
买回来一盆新的植物以后，不只是花园里多了一盆，图鉴里也多了一项。
这种很轻的收集感，是我做小程序的时候完全没想到的。
家庭协作也从小程序一直保留到了 App
最开始只是为了避免两个人重复浇水。现在大家看到的是同一个花园，谁浇过水、换过盆、拍过照片，都会留在里面。
一盆植物是谁在照顾，本来就是它在这个家里生活的一部分。
我做了很多海报，最后发现自己才是看得最多的人
App 里后来陆续做了不少海报。
单株植物、多株植物、成长对比、观察对比、家庭花园，还有月度回顾。
一开始想得其实很简单。
既然已经拍了这么多植物照片，那就排得好看一点，方便分享。
结果做完以后，我发现自己反而经常会看。
尤其是成长对比。
每天看同一盆植物，很难感觉它到底长了多少。
但把三个月前和现在的照片放在一起，会突然觉得：
原来已经长这么多了。
月度回顾也是一样。
平时只是浇一次水、拍一张照片、换一次盆，并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
到了月底，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放到一起，才会发现原来这个月花园已经发生了不少变化。
哪盆植物是新来的，哪一天照顾得最多，这个月留下了多少照片。
这些数字本身没有多重要。
重要的是它把平时很难察觉的变化重新拿了出来。
我后来越来越觉得，植物照片和记录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是在记下来的那一刻。
而是在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再回头看。
我还是不想让它变成一个什么都懂的植物专家
这一点和做小程序时没什么变化。
我还是没有打算把植物引力做成一个什么都能诊断、什么都能直接给答案的 App。
植物状态不好，原因通常没那么简单。
一片黄叶可能是缺水，也可能是水太多；可能是光照，也可能是温度、通风、根系或者基质。
所以比起直接告诉用户“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我更愿意让 App 把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整理清楚。
最近什么时候浇过水。
之前换过什么基质。
状态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这段时间拍过哪些照片。
甚至养护动作本身，我也不想规定得太死。
除了浇水、施肥、修剪、换盆这些常见动作，现在也可以自己添加养护标签。有人会记杀虫，有人会记分株、缓苗、控水或者换基质。
每个人养植物的方法本来就不一样。
App 能做的是把过程留下来，而不是替用户决定怎么养。
如果自己判断不了，再把这些记录拿去问真正有经验的人。
我还是觉得，养植物最后要靠自己去看。
最后
从小程序到 App，功能确实多了很多。
但现在我反而没有那么在意功能数量了。
我更在意的是，一个新功能会不会让我更愿意看看自己的植物。
贴纸让 App 里的植物更像家里的那一盆。
图鉴让我知道家里到底养过哪些植物。
海报让我偶尔回头看看，它们以前是什么样。
至于记录、提醒、家庭协作这些东西，还是会继续存在，只是它们不再是我最想强调的部分。
我还是希望植物引力是一个安静的 App。
不用每天打开，也不用一直待在里面。
最好只是看一眼今天有哪些植物值得注意，顺手记一下刚刚做过的事情，然后把手机放下。
去看看真正的植物。
最开始做植物引力，是怕自己忘了看它们。
现在我更希望的是，过了很久以后再打开它，还能想起来这些植物曾经是什么样，自己又是怎么一路看着它们慢慢长大的。
这大概就是我现在对「植物引力」这个名字新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