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微博刷到一位博主发了三张来自理想、小鹏和蔚来三家车企的「内饰进化史」。有人评价说,大屏幕中控台「穿越了时间,甚至还成了一种行业共识」。

但是我并不喜欢大屏幕中控台,至少我觉得国内绝大多数造车新势力的大屏并不好用。

我第一次接触大屏车机是特斯拉 Model Y,这个牌子也是大屏幕车机的「始作俑者」,但相比较于现今新势力的「花里胡哨」,被批作「毛坯房」的特斯拉车机反倒比较深得我心。毕竟,车最终是要拿来开的,把东西放在该放的地方,然后舍弃不必要的装饰,一切都是刚好。它的用户界面设计也是经过一些思考的,例如,在移除仪表盘的前提下屏幕左侧固定显示车辆的码表和状态。虽然移除仪表盘还是带来了许多不便,但中控台的设计尽可能将这个影响拉到了最小。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是比较偏爱 Model Y 的中控台设计的,直到有一段时间,新款 Model Y 换成了屏幕换挡……

虽说如此,我在驾驶 Model Y 过程中,对中控使用有两个不满意的地方:一是没有实体操作按键,二是没有 CarPlay。实体按键可以让我在驾驶过程中盲操诸如空调或是媒体功能(从而避免并不准确的语音输入),CarPlay 可以让我任意地在车内使用手机上的各种 app,避免供应商锁定问题(顺便一提,特斯拉中国的地图供应商是百度地图)。这两个问题在下一台车上都很好地解决了,这台车是小米 SU7 Max。

作为从手机行业跨界而来的汽车品牌,小米第一次造汽车,中控屏体验居然比包括特斯拉在内的一众车企都要好不少…… 我不知道应该说「就该如此」还是「相当意外」 — — 考虑到小米手机及其搭载的澎湃 OS 在各种意义上是小问题不断,我觉得车机能做得这么好真的令我相当意外。另一件令我感到意外的事情,是小米全系车型都是支持 CarPlay 的。作为对比,几乎没有其他国产新势力品牌会在内地车型中搭载这一功能,更何况小米在某些业务线上和 Apple 还是竞争对手。

随车机搭载的澎湃 OS 也是我陆续体验(包括试驾)过这么多车的车机中设计得「最正常」的。默认在驾驶状态下,车机主屏幕会并排显示三款 app 的分屏窗口,每个窗口的尺寸和大号的手机差不多,开车状态下只需一眼就能浏览到所有需要的信息。当然,你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调整主屏幕显示的 app,甚至可以将 CarPlay 作为一个窗口放在主屏幕上。据我所知,提供将 CarPlay 作为自由调整窗口使用的特性,小米应该是全球独家。我个人喜欢把屏幕的左侧 1/3 留给车机内置地图,右侧 2/3 就留给 CarPlay,这样在驾驶过程中,不仅能直接看导航,还能通过 Pocket Casts 播放播客,或者直接和 ChatGPT 聊天。

啊对了,还有实体按键。这并非 SU7 Max 的标配,但你可以在小米车品商城购买到一个中控台实体按键套件(屏幕下方的按键排)。虽然按键本身会有一些误操作的情况,但至少盲操空调等等也是没有问题的。总之,SU7 几乎所有的人机交互和智能功能配置刚好击中我的驾驶偏好的「好球区」,给我的感觉就是「无限接近于完美」。

在有了一台 SU7 Max 的前提下,最终我们将另一台油车也处理掉了,换成了方程豹豹 8。

刚开豹 8 的时候,感觉中控某种 vibe 特别浓厚:三块大屏幕!飞机挡杆!还有仿水晶的操作按钮!但是开久了之后就会发现很多问题。

首先是看着很美好的实体按键。豹 8 的实体按键都集中在中央的扶手部分。在开车的时候,如果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很容易触碰到实体按键区域。再加上控制差速锁的按钮正好就在这个地方…… 稍有不慎,车辆就会抖个不停。这时候如果有人在车上唱歌,字节跳动就会当场找你签代言合同(对不起,这是个烂梗)。

另外就是车机软件本身。它在开车状态下,默认显示的是…… 壁纸。就,我为什么要在开车的时候看着一张没有任何信息量的壁纸呢?虽然主屏幕底部确实有一些快速操作的功能,但它对屏幕的利用率就是奇低。还有就是,它的屏幕巨大,但是没有任何多任务或多窗口功能。也就是说,你不能在这块显示素质极高的屏幕上一边看导航一边操作音频(看一眼现在在放什么歌也不行)。噢对了,开了导航之后将导航 app 放在后台,会有一个悬浮窗一直卡在车机屏幕上。这块悬浮窗实在是非常碍手碍脚(特别是仪表盘已经可以看到相同导航信息的情况下),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彻底关闭这个功能……

不过还好,这款车机可以安装任意 Android APK 软件包,这使得在这款车上外接一个 CarPlay 盒子成为了可能。接上之后,你既可以随意使用支持 CarPlay 的 app,也可以接打电话、收发短信,体验和车机上其他一等公民 app 差不多。但有个问题:如果我给这台车接上 CarPlay,手机很可能会出现发热和耗电明显增加的情况。甚至我在副驾的时候,在接上 CarPlay 的情况下使用 iPhone,iPhone 本身会有卡顿掉帧的情况。

考虑到 CarPlay 的原理是在手机渲染车机 UI 元素再投屏到车机上,这让我好奇这块屏幕的分辨率。某次在豹8上使用CarPlay时,我截了一下屏(iPhone在连接到 CarPlay 的情况下截屏,会把 CarPlay 界面一同截进去)。下车之后我看了一下相册,想看截出的图片的分辨率。我得到了这个数字:3902×2196。

也就是说,比亚迪有可能在这款车上配备了一块分辨率略微超过 4K 的超大屏幕1

虽然很多情况下大屏幕就是正义,但在驾驶这种场景下,屏幕太大显然带来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烦恼。除了实体按键没办法设置在屏幕附近、只能放在(容易被误触到的)中央扶手上之外,过大的屏幕还让驾驶时难以看清屏幕上的所有信息,也难以触及整块中控屏右上角的 UI 元素(我需要把手伸到副驾驶位置才能勉强够到)。

抱怨归抱怨,我并非认为方程豹豹 8 是一款一无是处的车:作为一款越野定位的车,它的驾驶体验并不像其他传统越野车那么笨重,甚至在柏油路上开起来会有一种在开轿跑的感觉。而且比亚迪的能源管理确实十分优秀,即使是在 HEV(混合能源模式,即「烧油模式」)下,也能有相当出色的能效比。但是它在许多地方、特别是车机设计上,显示出了一种傲慢,一种「你爹来喽」的傲慢。

这种傲慢在国内的新势力品牌中普遍存在,也是为什么我并不中意大屏幕中控的重要原因:驾驶时并不需要这么大的屏幕。即使是小一些的屏幕,只要能看到地图、正在播放的音乐,然后能够将电话、短信放在随手可及的位置,就足够了。我能理解为什么车企们热衷于将中控屏幕做大,但这并不是将驾驶体验从汽车彻底剥离的理由。

题图来自 Getty Images/Unsp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