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欢迎来到本播客的东野圭吾连续两天SP的第二夜，这次我们要聊的是《架空犯》，东叔2025年的新书。主角还是五代警官，这也是他继《白鸟与蝙蝠》之后，再一次担当男主角。”
“其实就算不说这本书是新书，我们在阅读时就会发现这本书里有许多当下的元素，新冠疫情、3D技术，乃至安倍晋三事件都被东叔融入到作品中，也许东叔下一本书就会谈到AI……”我正说着，老熊却偷偷提示我：“这本提到了，还有之前那本《你杀了谁》当中也提到了。”
“不过只是简短地提了一下吧，就像东叔在这本书里，借用书中人物之口谈论了银发劳动力——书中叫‘黄金长者’，Golden Senior，也就是五十五岁到七十五岁的老年人，”高千苦笑道，“按照这位藤堂康幸都议员的观点，我爸爸到了退休年龄，还是他所谓的GS，以前开出租车，现在还是要开出租车。”
“有没有一种可能，专为长者开设的再就业技术培训学校之类的，不久也会在我们身边出现，”匠仔适时将话题拨乱反正，“你们觉得该给这本书打多少分呢？”
“我们两个经过讨论达成一致了，”我替老熊回答，“59分！”
“哦？就差一分及格，你们两个可真是严厉呢？”高千不禁好奇起来，双手摩挲着咖啡杯，笑道，“说说看，为啥给这个分数？”
“首先，虽然我们都是东野黑，但也不得不承认，《嫌疑犯X的献身》和《白夜行》是东叔的两大神作，足以打出95分的高分对吧，”我见匠仔和高千都点头，有些得意地继续说，“但这本书，某种意义上就是将这两本神作融合，但是呢，这个‘神作的结晶’却是叙事啰唆、真相雷人。当传统本格看，读者享受不到解谜的乐趣；当社会派看，又没有批判什么社会问题。所以我们就给了59分，你心慈手软一点，就当它及格了，如果严格一点，它就是一部不及格作品。”
“尤其是在读到一半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对剧情至关重要的关键节点，但是主人公五代却硬生生地错过了，不，应该说是作者故意让他错过的，”老熊一边给我们端上小点心，一边抨击东叔，“感觉这本书为了稿费在拼命水字数，比如调查几乎都是五代一个人在做，‘其他人在忙什么？反正都是指望不了成果的补充调查’，又比如每一章最后都有五代考虑去哪里吃饭的心理活动，真的要描写那么多吗？”
“说不定是为了拍成日剧时，方便植入广告，”高千扑哧一笑，“不过拍成日剧的话，那个关键角色总得找个咖位大点的演员来演吧，这样不是一下子就被看穿了？”
“我倒是在想，会不会让演过松宫的沟端淳平来演五代，毕竟都有网友开玩笑说，五代可以去找加贺拜师了，或者松宫也能教他，”老熊说着说着也笑了起来，“还别说，这真有可能实现。”
“确实，这本书往好了说，是‘东野宇宙’的雏形，往坏了说，就是疯狂拿自己以前作品里的元素来灌水，”匠仔欲抑先扬的语调，说明他其实更倾向于后者，“比如在破案过程中，调查到了一个叫横山一俊的人，我注意到有网友很好奇，明明这个人很可疑，为什么不持续调查这个人。其他网友就评论说，这是《祈祷落幕时》当中的人物，已经去世了，要怎么查？”
“也就是说，这本书和加贺系列共用一个世界观，这么想的话，五代警官虽然不如加贺温情又睿智，但他边调查边觅食，以及故事最后总算记得带伴手礼，算有那么一点加贺味道吧。（电视剧《新参者》每一集最后都有加贺去买小吃但买不到的剧情）而且出现‘我们的使命是成为连接父母和孩子的生命线’（或在致敬《希望之线》）这样的话，也就不足为奇了，”高千这一次显然是夫唱妇随，她继续锐评道，“还有拙劣地模仿‘嫌疑犯X’的‘伙伴X’，以及neta《白夜行》的‘自始至终，他一次也没有回头看五代’，简直恶心死了。我不排除可能有读者喜欢这种写法，但我是很讨厌的，感觉东叔总是沉浸在过往的荣光，丝毫没有想着再创辉煌。”
“但有一说一，那两部巅峰时期的作品，确实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推理作家一生能写出一部足矣，东叔写出了两部，再加上同样经典的《恶意》，大可以名垂推理小说宇宙了，但现在这些作品嘛，感觉都是些滥竽充数的砸招牌之作，”老熊也不客气地开喷，“有网友都质疑东叔是不是一个团队在写作了，我也怀疑，即便没有团队，也肯定像漫画家一样需要助手，或者使用了AI辅助，毕竟书里也说了，‘IT很好，社交平台也很好，AI也很受欢迎’。”
“但紧接着这句话的，就是‘最终要依靠的还是人’，东叔是不是黔驴技穷，不得不依靠团队的力量，我们也没办法证实，就像书中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也还在云里雾里，”匠仔看了眼高千，然后问我们，“我和高千的想法就不一样，你们呢？”
“说实话我们也是，”老熊接话说，“或许，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并不重要，小兔甚至怀疑连孩子的母亲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恶女’的塑造，比唐泽雪穗这个经典形象要差很多。”
“我们常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我的感觉，东叔把雪穗的‘可恨’与‘可怜’融合得很好，读到最后，你很难说对她是恨多一些，还是怜惜多一些。但这本书里的那一位嘛，就很割裂了，”我努努嘴，“第一阶段她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把两个同龄人玩弄于股掌，心思龌龊不龌龊不敢说，至少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甚至可以说她就是悲剧的根源之一；第二阶段她作为母亲固然失职，但也给人一种有些可怜的感觉，或者说是我的错觉吧。”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看高千，大学时的她也和书中那位女性一样，“对她敬而远之的男生很多，但喜欢她的男生更多”，那些交往又分手的传闻，更是甚嚣尘上，说起来，“在男生的花丛中飞来飞去的蝴蝶”还是太温柔了。不过，匠仔比书中那位让人惋惜的男生要幸运多了，我当年死活就没想明白，自己这个看上去普通的发小，究竟有什么魔力，让高千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好在高千面色如常，她和匠仔恩爱多年，估计看了书中故事也只会唾弃那位女性吧。
“如果硬要给这本书找个主题，或许就是这位女性说的‘不只是孕育生命，培养生命也很重要’吧，”我想了想，“从这位女性本人，到她的孩子，再到她孩子的孩子，可以说这句话贯穿全书。哎，说得我都不敢生孩子了。”
“咳咳……”高千示意我注意一下老熊。
这就有些尴尬了，晚上和他好好解释一下吧。
“我说一个这本书的隐藏线索吧，”匠仔拿出手机给我们看他的社交APP，“有个网友提问说，‘现实中真的会有警察因为案件没破而心里有执念，即使退休也要一直调查的吗？’我回了一句，‘退休了没有相关权限，调查都是违法的，你怎么调查？’结果就差点被网友给喷到破防了。”
话说这个人本来想通过读网友评论来水播客时长，无耻程度和东叔有得一拼（东叔对不起，我们错了）。不过被老熊给“哔”了。
“然后我在读《架空犯》的时候，就发现了很有意思的剧情。五代警官在调查时，每当遇到涉及个人信息的情况，都会碰个硬钉子，”匠仔边回忆边举例，“昭岛高中的老师、公寓的管理员，还有福利院的女职员，东叔对他们的人物刻画不尽相同，但在五代进行调查时，这些人都很注意保护相关人员的隐私。”
“事实上，书中另一位关键人物，就巧妙地利用某种方式得到了某个人的信息，这么一来书中之前那些不配合调查的人，在我们眼里难以理解的行为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老熊补充说，“有的网友的评论虽然难听，但‘话糙理不糙’，如果只要表明自己的身份，‘就可以在各种场合以调查为由，随意查阅一切社会资料，也未免权力太大了’（某读书APP网友评论）。”
“我也是赞同权力必须关进笼子里的，”匠仔说着说着也激动起来，“可即便是在如此注意个人隐私的地方，个人信息也会因为科技的发展而外泄——”
书中提到，日本警方如要求大型手机公司提供信息需要搜查令，但向与建立了合作关系的游戏公司（这些游戏公司开发手机位置信息游戏，即LBS，如Pokemon Go）提出这一要求时，则不需要。“不过这种侦查手段不便宣扬，因为有可能侵犯个人隐私。但目前关于这些信息的处理没有明确的标准，缺乏相关的法律规定，也没有立法的动向。警方的态度是，不必叫醒睡着的孩子。”
“网络好可怕啊。”
不仅仅是书中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有这样的感受，这恐怕已经成为人们的共识，正如书中所言“新冠疫情期间，所有日本人应该都已经认识到，即使戴着口罩也能分辨人脸”，这个时代毫无隐私可言。
当然往好的方面说，这会震慑心有恶念的人，降低犯罪率……但，往坏的方面说呢？想套资料的汇款诈骗集团，只不过是信息产业链的冰山一角而已。
“不过很可惜的是，东叔对这个话题也只是点到即止，感觉他的所谓新社会派，最后总会写成狗血剧。”高千起身表示又得去加班了，我看着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的匠仔，突然想起了书中的一个梗。
如果说高千是“高收入、高学历、高个子”的“三高”，一副女王大人的气场，那经常还要兼职送外卖的匠仔，就有点“辛苦、肮脏、危险”（三个日语单词发音首字母都是K）的味道了。
但高女人就爱她的矮丈夫，现在流行的短剧也不敢这么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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