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重要时刻，css支持更多CJK排版属性

引言：2025年11月，css正式支持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排版属性——text-autospace，虽然后来默认行为被改为了不添加间距，但是这个属性的添加本身就具有很重要的意义——人们可以使用Web工具就做出符合中文及日文的排版惯例的文稿，而不需要从头开始学习一门全新的技术。

那么，DTP的未来，会是Web的天下吗？

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是非黑即白，非Adobe、Affinity即Web的，对此，我有所思考。

text-autospace进入css意味着什么？它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人回答过，我资历尚浅，对此也不敢有什么高论，所以便委屈读者们允许我简单的照本宣科一下——

text-autospace CSS属性允许指定中日韩（CJK）字符和非中日韩字符之间的间距行为。这意味着开发者和网站的设计者可以通过这个属性精确控制CJK字符与非CJK字符之间的间距，以实现更加美观整齐的排版。

关于这个属性的默认数值的确定，其实在The Type此前的播客中有提到过，Apple的代表人员认为此前行业参照铅字时代那样，将\frac{1}{4}宽度的空格用于Web上的CJK-Latin混合排版并不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这会让不熟悉的读者产生困惑“为什么这里有一个不可以复制的空格呢？”，如何读起来舒服，同时不会让读者认为那是一个语义上的空格呢？最终，确定了使用更窄的空白作为默认的间距数值。

回顾W3C《中文排版需求》对中文与非中文字符之间需要添加间距这个规则的确定（2015）、后来「盘古之白」这个概念的广为流传，最后到css支持文本自动间距（2025），可谓10年之约啊——

DTP的未来？

我曾经坚定地认为DTP的未来是Web，那个时候，css还并不支持text-autospace属性，比较好的解决方案是像Apple的官网那样插入一个空格字符，或者是使用<span></span>标签插入一个可见但不可复制的空白字符，后者甚至成为了一个可行的Polyfill。

可是，随着认知的深入，我发现，哪怕css已经原生支持了很多CJK排版时需要使用的东西，但是其目前仍然无法在DTP、CTP行业中替代Adobe InDesign之类专业的软件，人们似乎对Web技术带有无法忽视的不信任——或者说，不了解。

Typst，一个新兴的排版语言，其初衷也许是想要精简繁琐的LaTeX，可是，在除了学术排版之外的更广泛的排版领域里，Typst的生态仍有待进一步发展，在文学类文本的排版工作之中尤为如此。

假若这个团队知道，其实Web技术也可以做出漂亮的排版，也可以更轻易地完成学术排版的工作，也许Web技术在DTP领域的知名度可以更进一步也说不定——可惜，他们没有选择Web的原因，可能正是因为Web技术对于他们来说是未知的东西。

我曾与朋友讨论过这些事情，她还是坚信着Web于未来会在DTP领域占据一席之地，占据着有如当今InDesign的地位，但是我的观念已经松动了。

或许从一开始，讨论的侧重点就有所偏差，平面出版的历史，看似是照排取代铅活字，数位排版取代照排的历史，其实是排版者渐渐不再只是专业工人的历史，写作者从被动接受排版者的成品的人，渐渐成为了也全程掌握着文稿的视觉呈现方式的人。

排版的门槛，是逐渐在下降的，文稿却不断变得更加精致，或许在未来，人们甚至不需要专精一门工具就可以制作出漂亮的版面——AI的出现让这成为了可能，各家AI Agent、GitHub Copilot，以及Microsoft的ChatGPT插件，无不宣告着AI在操作人类的生产工具这件事上，与人类没有显著差异。

或许，DTP也会是这样，InDesign们只是目前这个阶段的过渡解法。

我认为，DTP的未来的确不会再是InDesign一家独大的局面，这一点现在已经有些苗头了——但是同时也不会是Web技术驱动的工具独占鳌头，未来，会是AI技术驱动的时代，或许有这么一天，不论是InDesign、Word、Affinity、Web，都会接入AI Agent或Copilot，不仅是提供建议，也不只是在“批准”下进行受限操作，而是可以不经过人工授权即可进行精细工作——而设计师，只需要控制住那些让文本看起来美观易读的“黑箱”，便可以完成一份文稿的排版。

HTML作为AI的母语之一，可能短期内会成为AI驱动的DTP的最优解，但是最后，软件与软件、工具与工具之间的差异会越来越小，人对于风格的把控能力反而成为更具决定性的因素——但是那时，决定风格的将不再只是考取了证书的专职排版者，而将会是所有人，是写作者、是YouTuber、是普通人。

要明白，设计、排版，很多时候其实并不是在创造艺术，而是在制造商品，离开了人，工具本身也创造不出艺术——那些创造出艺术品的设计师们，也并不是掌握了工具，而是他们掌握了人，同时利用了工具去满足人的期待与审美。

一番思考之后，我的最终答案

或许，未来的答案并不是工具，而是排版能力与审美；当今人们已经不再讨论一份文稿是QuarkXPress制作的还是Adobe InDesign制作的，工具的比重正在不断下降，工具之间的差异也在不断缩小，排版能力和审美能力成为了比重更大的指标——AI能够弥补大多数人在排版技术上的孱弱，但是并不能让人瞬间获得不错的审美能力。

看来，AI、Web、传统DTP工具都不是最终答案——答案在哪呢？其实大家心中都有答案，答案就是人的审美能力——未来或许是一个审美能力的决定性远大于如今的时代，也会是一个工具与技术不再制约审美边界的时代——DTP的未来，会是人的审美能力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