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插播一条广告,我们的书评,或者说读书笔记2025年度合辑《四个人的二手书店》已经做完电子书啦,在本篇底部有网盘下载链接,您也可以通过公众号留言、豆瓣私信,或者微信读书、少数派的站内信等形式,向我们索要哦。”

“虽然但是,这个时代真的有那么多人喜欢读书评吗?”匠仔这段时间刚刚校对完一本书评集,用他的话来说是已经“燃尽了”,“我校对的那本书其实写得还挺不错,但是每当我对提到的书感兴趣想搜索,或者是需要查证作者引用的原文时,往往是某某读书APP待上架,某某网站未搜到。”

“所以,你的问题其实是想说,如果我推荐的这本书,读者是读不到的,那我推荐这本书还有什么意义,对吧。”

高千是真的懂匠仔,这么一说就简洁明了了。

那么,亲爱的熊先生,作为我们这个读书自媒体“獭祭蠹鱼”的主理人,你可有何话说?

是不是“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咳咳,我们先来一起聊一下葛亮的《梨与枣》吧。”

“首先,书评其实不一定只是关于某本书的内容,也可能会有许许多多的‘题外话’,对于读不到这本书的读者来说,题外话可能更为重要,”老熊拿起书向我们示意,“比如你们知道‘梨与枣’是什么意思吗?”

“总不会是‘胡萝卜加甜枣’变成‘梨子加甜枣’吧。”By匠仔

“或者葛亮家门口有两棵树,一棵是梨树,另一棵是枣树?”By高千

“都不对哦。”老熊把书翻到开篇的《敬梨枣》,示意我来读:

古人出书,谓付之梨枣。梨木、枣木都是厚重质密的木头,为雕版刻书的上选材料。那一个个字刻上去,需花了很大的力气。如今的环保人士,说起粗滥无用之书,斥责浪费树木。古人说的更为触目,称为“梨枣之灾”。如此一来,写书与读书的人,大概都需心里有些敬畏。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不过我们只做电子书,又不打算出版,最多浪费些二氧化硅,算得上环保了,”匠仔把书翻到前一页,哑然失笑,“说起来我这个既读书,又校书的人,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书匠’,或者‘修书先生’吧。”

原来,葛亮在该文开头提到自己写过一篇叫《书匠》的小说,其中写了一些爱书的人。“他们有的读书,而有的修书。二者仿佛遥立在书的两端,却起自同一品格。”

“说起来,葛亮这本散文集,总有种为自己小说打广告的嫌疑,比如开篇提到《书匠》,接下来第一篇就介绍自己的小说《北鸢》,后续的篇章陆陆续续提到了《戏年》《朱雀》等等,相比起来,我们用超链接的形式,把以前的读书笔记藏在文章里,已经很是隐晦了,”老熊顺便问了下我们,“你会因为这些散文,去看葛亮的小说吗?”

“也许书到眼前就会读吧,”匠仔掏出手机给我们念,“我今天校书时刚读到的,韩浩月《万物皆有光》中的一段话:”

人与书的相遇就像人与人的相遇一样。你以为的“缘分”,其实不过是一个早晚要发生的、必然的交集。人是流动的,书也是流动的,但总会有一个时刻,人与书会暂时停止脚步,彼此凝视,由此诞生的一切,是阅读行为产生的所有魅力所在。

“下面我们继续‘题外话’,”老熊继续他的SOLO,没办法,谁让我们仨都没读过这本书呢,“我注意到葛亮有时候写书评,会先在开篇东拉西扯,聊些其他的东西,比如写汪老头儿《故乡的美食》,全文仅仅两页半,却花了一页来写蒸双臭,相当于小说写了40%,主角才姗姗来迟。”

“也就《倚天屠龙记》里的赵敏出场比这更晚了,”高千眨眨眼睛,笑道,“虚竹不算啊,我更倾向于他是段誉的一个分身。”

“还有写林文月的《饮膳札记》,开篇也花了大半篇幅聊周作人,不过我感兴趣的还是后文提到林文月是当年的台大校花,‘那一年,整个学校的男生,都跑去看林文月’,说不定其中既有李欧梵,又有李敖,”老熊拿出平板给我们看检索结果(好家伙,偷偷背着我看美女),“感觉林文月年轻时确实挺漂亮的,现在却给人一种颇为严厉的感觉。”

“你们两个放当年,说不定也会跟着去看林文月吧,”我酸溜溜地吐槽说,心里想着同为校花的高千当年却遭受了太多流言蜚语,眼睛不经意间瞟到了林文月的一句“暴论”:“我实在不佩服现在那些只知道写论文,从不敢进厨房的女教授。

诚如葛亮所言,这句话是有些危险的。要是放在某些平台,网友可不会管你林文月是谁(估计她们都不知道林文月),照样冲。

“不过林文月自己就进厨房,治学的高屋建瓴,家庭生活的柴米油盐,本来就不应该泾渭分明,”高千边看边问匠仔,“帮我找找有没有电子版吧,要不然去图书馆借一本也行。”

“某某读书APP里一本也没上架,我先记一笔,回头再找。”高千的要求嘛,匠仔必然答应得很积极。

“读书评有助于拓展我们的知识边界,那写读书笔记呢?就如同蒋氏记日记有助于‘资政’一样,我们写读书笔记,也是为将来读书留下参考资料,”老熊翻到葛亮写谷崎润一郎《阴翳礼赞》的那篇,“葛亮这里提到青文书屋的老板因付不起高额租金而倒闭。老板爱书惜书,就把书运到海边仓库,经常去整理,结果某年除夕,却因书架不堪重负而倒塌,被活生生压死在书下。”

“爱书者死于书,确实如同寓言一样,‘仿佛知识阶层的谶语’,”匠仔不胜唏嘘道,“说起来我们这中山北路一家叫‘喧嚣事’的小书店也在清仓,估计也是难以为继了。”

(此处为免费广告,该书店目前正在折上折清仓,新书四折处理,二手书价格更加低廉。哎,书店真不好做。)

“所以老板,书店有困难要和我们说,我们能出力就出力,”高千瞥了一眼匠仔,“他可以周末来免费打工的。”

好闺蜜,卖队友那叫一个快。

“好啦好啦,我这边还过得去,我想说的是,此事梁文道在《读者》中亦有记载,我之前做读书笔记时有记录。”

作为青文书店的老板、香港曾经的文化路标,罗志华最后已经走到了连移动电话费都付不起的地步,大年二十八独自在拥挤狭小的货仓清理藏货,被意外坠下的书籍层层叠叠地压死。几天之后,开始有臭味传出,但左右邻户尚不能确定它的来源。再过十天,气味渐浓,才有人破门而入,发现他的遗体埋在书堆之下。

“等等,似乎有哪里不对,”匠仔拿着葛亮的书,和老板分享在我们四人群里的文字反复比对,再三确认才开口道,“时间对不上,葛亮说罗志华是除夕去的仓库,但除夕只可能在腊月三十或者二十九,不可能在二十八。”

“还有就是罗志华去世后被发现,究竟是葛亮说的次日,也就是正月初一,还是梁文道说的十多天后,这也是个问题,”老熊笑着把问题抛给匠仔,“你办法多,要不搜搜究竟哪个才是真相呗。”

“饶了我吧……”匠仔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最后我们分享几个名字的故事吧,比如书中提到蒋彝将‘Coca-Cola’翻译成可口可乐,堪称商业翻译的信达雅,其他如宜家和露华浓,也是蒋彝手笔,”老熊笑着笑着都变成了坏笑,继续问匠仔,“我记得你校对过的黄维樑教授的书《文学家之径》里也有提到,是不是?”

“嗯,等等,”匠仔拿出手机一通检索,似乎又发现了不对,“葛亮提到可口可乐公司为了摆脱‘蝌蚪啃蜡’的恶名,在英国登报重新征集译名,奖金为350英镑;而黄教授书中提到蒋彝的润笔只有15英镑,这差得有点多呀。”

“确实,放到几十年前,350英镑的奖金还说得过去,15英镑也太丢可口可乐的脸了,”高千问匠仔,“我记得你和黄教授还有微信好友来着,要不向他问问究竟怎么回事?”

“拿着二手材料去问不太好吧,下次我找到更可靠的材料,再想办法问问看。”匠仔这次就“怂”了,选择了“婉拒”。

“还有就是葛亮谈到自己名字,说许多人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感慨‘缺了一个“朱”,要不然就可以叫“诸葛亮”了’,当他们听说葛亮母亲确实姓朱后,‘便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得逞的微笑,仿佛一切顺理成章’,”老熊又拿出了一本我们去年读过的书举例,“郑子宁在《中国人的姓氏》里有提到,诸葛氏的始祖本来就是葛氏,这个姓是一支本来生活在诸这个地方的葛氏移居以后才产生的。”

“《三国志》中确实有刘禅‘政由葛氏,祭则寡人’的说法,换言之诸葛亮确实也可以叫葛亮。”高千作为诸葛亮的铁粉,现在拿着《梨与枣》,一副横竖看不上眼的架势,仿佛在说“你也配叫诸葛亮?”

“最后再说一个吧,”老熊估计是看都给匠仔和高千分享话题了,总算想起了还有我这个女朋友,侧过身子对我说,“你知道老外怎么称呼张艺谋吗?”

“不知道诶,咋啦?”

“他们喊他Johnny Moore,”老熊憋着笑,“你再念念看。”

“Johnny Moore?John-Ny-Moo?”

我勒个去,还能这样?

“那么我也给你出个题吧,”老熊这是一碗水端平啊,“葛亮说老外这么一读,‘将张导演叫成了开修车行的邻家兄弟’,但叫约翰尼·摩尔的名人有篮球运动员、歌手,可没有修车工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额,还是问问AI吧。

以下为AI解析:

Moore 和单词 more(更多)发音完全一致。

所以很多姓 Moore 的车主 / 修车老板,会拿这个谐音做招牌、玩梗:

Moore’s Garage(穆尔汽修)→ 听上去像 More’s Garage(多多修车),寓意生意兴隆、接单不断。

 

当然,AI给你的未必是真相,就像匠仔此次校书,在连续找了某网站、读秀和微信读书都一无所获后,无可奈何之下问了AI,有几次还确实找到了参考文献,但更多时候,AI给他精准定位到了他校对的这本书作者发表在媒体平台上的文章。

“AI还‘义正词严’地对我‘先说结论,你查询的话的最初出处就是这个’,搞得我是傻瓜一样。”

看样子AI还不能完全取代匠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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