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2日凌晨,当北京的夜幕还没有任何一点天亮的迹象时,毫无困意的我比计划提早了1个小时醒来,因此也没有按计划打车,而是乘地铁抵达了首都国际机场。经历了极其艰苦的大三上学期后,我开始了一年多时间以来的第一次旅行。真要算起来,除了短途前往天津窜访pw的另外两位成员以外,上次旅行还要追溯到24年10月去香港。

恰逢中日关系紧张,我也是第一次出国玩,因此现在想来也是颇有一些冒险。在成行前一个月,我不得不始终关注中日关系的最新动态,直到坐上国航CA133航班前,我都在担忧旅行会突发某些变数。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概括这次旅行,我想一定是“大胆”。除去上面提到的在这个形势下、甚至春节前赶着去日本;另一个点在于11月份时在twitter上偶然看到milet重返武道馆的消息(刚确认了下似乎b站官号甚至都没发,在我很少上twitter的情况下这到底有多凑巧),当晚就在闲鱼胆大包天的找了个人卖家代抽了罗森票,怀着“如果抽不中那就不去,抽中了去不成就当赞助”的抽象思路;

 

更为重量级的是由于罗森票需要sim卡装在手机里激活,甚至做好了孤身在东京会面闲鱼卖家的准备(而正是由于需要激活,在东京会面这位卖家之前我甚至都无法验证我有没有被骗,并且开票时间和下单时间中漫长的时间距离,更让退款成为痴心妄想)。因此我下定决心前往日本的一切动机,似乎都落在了卖家发给我的这张经过闲鱼服务器压缩的模糊截图中。

但是这些隐忧,随着空客A321NEO引擎的轰鸣声,在起飞的一刻消失在首都国际机场明亮的云霭中。

东京印象

午后落地羽田机场后,我乘坐KK线前往酒店。我一直认为,在街道中穿行的有轨电车能满足所有文青城市想象,在上海时常坐的线路或许只有4号线能让我稍加体验这一感受。而后来在东京的三日,一直乘坐各类轻轨在东京狭窄的街道中穿行,算是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这种期盼。

在KK线上,午后斜洒进来的阳光让我瞬间想起了前面提到的香港之行;街道虽更狭窄,整体难以言表的、有一种我暂且描述为“氛围”的东西,和上海有着九分甚至十分的相似。香港维港透亮的超过PKU宿舍镜子的窗玻璃、和狭窄陈旧甚至可称脏乱的鸽子笼产生不能更鲜明的对比,而东京、上海,都透露着一种市民阶层平稳存续的实感。不那么宽阔却看得出有人维护的街道、足够发达的经济、眉目间展现出东亚人精明的黄种人面孔,都使得东京和上海十分趋同。


游览东京的第一站选在秋叶原。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演唱会在武道馆,我游览日本的第一个目的地绝对会选在京都,原因也很简单,虽然我肯定称不上老二次元,但我的二次元喜好基本上被京阿尼定义,这从京吹三的争议让我生起的不是愤怒或失望、而是悲伤的情绪可以看出,因此京都有着很多我不需要做攻略或许就会认识的街道;反观东京,是太多我听说过但没有真正欣赏过的文艺作品的取景地,或许有机会观赏后再来会有更深刻的感受。从高坂桐乃喊出“A Ki Ha Ba La”的巨大绿色站名前走出,我抵达了秋叶原。当然,本文不打算流水帐记载我的行程,秋叶原展露出日本社会第一个侧面,那就是有如日系网站纷乱夺目的色彩、长久置身令人神经疲劳的强烈感官冲击。霓虹灯和各类广告灯箱的光影摇曳,各式职业的人挤满了街道。令我印象深刻的一点是,有家店在用音响对着街道播放某一季《刀剑神域》的op,记忆里由于远离华语新生代乐坛多年,已经很久没在街道上听到自己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曲了。

当然,东京给我留下的印象肯定不止亚文化场所的繁荣,与之几乎正相反的,是社会整体的严肃和压抑氛围。飞机一落地,过海关时见到的男性海关职员,有着正如任何日剧中司空见惯的上班族的活人微死感,日本人鞠躬是真的、日本城市铁路上很安静也是真的、日本街道与交通工具上海量穿西装的人也是真的,我似乎一次又一次在印证对日本的印象;另一个角度,看到地铁步道中规定走路方向、室外不许随便吸烟,真正感受到这种渗透到各个社会文化角落时的压抑,还是感觉很惊奇。

看了以上文字,读者应该也感受到我虽然喜欢一些日本文艺作品,但绝对不算是对日本有某些不切实际的滤镜,从羽田离开飞抵浦东机场时,我是真的感到如释重负,还是国内待得习惯,日本嘛,去玩玩挺好。

旅途掠影

写了这么多,从游客的角度来说,东京还是很好玩的。

住址选在东京Richmond酒店,除了价格确实有点高外,这个地址确实没得说,酒店一开窗就看得到东京塔,地铁站也就在旁边。而我印象最好的景点,恰恰就是酒店步行5分钟的东京塔。看二次元的绕不过EVA,而看到红白配色的东京塔和很多同样配色的通信塔和防灾塔的一瞬间,我算是弄明白老贼的电线杆意象是怎么来的了(其实坐电车的时候也弄懂了一半),别的不说,至少在同样登过东京塔和晴空塔的情况下,我对东京塔的印象要深得多。美学理论的东西我说不清楚,东京塔确实漂亮的过分,有种电气时代的特殊美感,晴空塔就是平平无奇的现代建筑。东京塔里展示了50年代建设东京塔时的一些照片,我非常深刻的感受到当时日本欣欣向荣的社会面貌和日本人对那个时代的怀念,因此东京塔除了是一座漂亮的地标外,更是一面生动的精神图腾,这或许也是最打动我的地方。

秋叶原确实非常不错,上面已经写了一些,这里就不多赘述。还想补充的一点是,在秋叶原街头闲逛的晚上,我脑子里一直反复想到以前读到的一句话:为什么那么多年轻人喜欢二次元,其实就是因为这个爱好是少有的、为这个年龄层量身定做的亚文化。漫步在秋叶原街头,很难想到日本是一个重度老龄化的国家。比较可惜的是虽然在那里逛了很多谷子店,但疏忽没怎么逛中古电器店,后来给朋友带的iPod都是在新宿买的。

这趟旅途假如说本来十分可以打九分的话,意外遇到的旧交则将评价直接拉到了满分。起因是我在离开北京时发的一条语焉不详的朋友圈,我的小学旧交S同学却直接猜出了我来武道馆看milet的行程,恰好这几日他也在东京,因此几乎所有行程都有幸与S同学一道。上面本来径向虎山行的东京会面闲鱼卖家的行为,则也因为有朋友同去少了几分危险,当然,最后发现卖家也只是纯良的东京大学中国留学生、我并未被骗则更是一件幸事。略有遗憾的是,虽然得知另一批朋友也同在东京游玩,但因为时间仓促未能会面。

据S同学推荐,我加入了不在计划中的一段新宿-涩谷行程。“亚洲最繁忙的十字路口”名不虚传,涩谷人潮汹涌。有很多有意思的店,比较惊喜的是发现了唱片店tower records,本来想进去随便逛逛,进去后才发现之前差点忘了日本音乐产业也是久负盛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5张milet的专辑。后来还去了银座,这是我去过的东京最没意思的地方,跟淮海中路一点区别都没有(doge)。

对于日本的食物,我最惊讶的一点是日本人口味意外的很重。在秋叶原懒得排队随便吃的一家韩国豆腐饭,有点咸;离开前最后一顿才想起来吃的日本拉面,就在涩谷站前,分量好大,算的上价格实惠了,真的咸。不过虽然调味整体偏重、而且没有攻略的和S同学一起瞎吃,基本没有不好吃的,各自旅美、赴京的两个上海长大的同学,就这样修复着自己对食物的记忆,原来不需要花大价钱在街边随便吃也能吃到好吃的东西。印象最深的是一顿萨莉亚,在涩谷的价格也和国内差不多,但问题是在原产国怎么把预制菜做出了锅气?

武道馆之梦

上面提到我是实打实的京蜜,当年梦开始的地方是《轻音少女》,其中很著名的桥段是“目标:武道馆!”后来轻音爆火后,live也真的开到了武道馆,在b站上刷到视频几乎令人老泪纵横。武道馆承载了1964年东京奥运会后日本的腾飞,因此也可以理解日本人对这里的情节,纵使后来东京巨蛋等更新更大的场馆落成,武道馆也是不可代替的文化地标。2023年milet开过一次武道馆,2025年在几乎半年的活动停止后宣布了在这一消息,实在是令人惊喜而欣慰,这也是我毅然决然的抽了票的原因。

 

关于演唱会我具体的感受,一开始有点想哭,2025年对我而言绝对不是容易的一年,能在年末看到期待已久的演唱会、看到武道馆座无虚席、看到休息了半年的milet元气满满的站上舞台,那种快乐的心情实在是难以言表。后来演唱会的精彩实在是超过了我的想象,气息稳定,高音坚挺,漾在眼角的泪水于是变成了激昂的情绪,一夜都难以平静。全场的高潮无疑是近期热播的《葬送的芙莉莲》第二季ed《the Story of Us》,花炮奏响,粉色白色的花絮飘扬时,我想我看到了《芙莉莲》里如梦如幻的“花田的魔法”。

岔开一句,我虽然知道milet不算是二次元偶像歌手,因此受众应该不局限于年轻御宅族;但现场注意到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穿着场贩纪念t恤听演唱会、身旁左右各是一对中年夫妻共同前来,还是感觉很有意思。此外,还在进出口看到了香港和台湾的同好会送来的花圈,大陆的同好会支棱起来口牙!

后记

演唱会结束后,整晚我脑子里都回荡着《the Story of Us》的旋律。实话实说,我本来不太喜欢这首歌,我想,其实是现场的氛围和歌里包含的情感打动了我。如果再用一个词形容这段旅程,那一定是“幸运”。除了前面提到过的他乡遇故知,以及遇到了善良的闲鱼卖家以外,细细想来,抽中票的那一瞬间,或许才是最大的幸运,一点热爱指引着我下定决心在现在这段艰难的时期短暂的跳脱出来。就好像歌中唱的那样

だからHoly brave

所以啊 神圣的勇者

躓きながらでもHoly brave

即使跌跌撞撞 也带着勇者之心

私は踏みだせる 遠くへ

我可以向着远方迈出步伐

あなたがいる場所へ

前往你的身边

与诸君共勉,祝我们即使跌跌撞撞,也带着勇者之心,永远向着远方进发。那就用这首歌结束这篇文章吧,敬请欣赏《the Story of Us》——

 

                                                                                                                            作者:Wo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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