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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父亲的归途与母亲的留守

2026年的春节前夕,上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年味。35岁的我,站在虹桥火车站的人潮中,目送父亲踏上回老家的列车。父亲今年65岁,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布袋——里面装了些上海的特产,还有一叠叠叠好的纸钱。我的奶奶在年初去世了,享年89岁,父亲作为家中长子,必须回去扫墓,履行那份沉甸甸的乡土责任。而我的母亲,63岁,选择留在上海过年。她的父母早已离世,老家对于她来说,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记忆和疏远的亲戚。“我在上海陪着孙子孙女就好,”她淡淡地说,眼神里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这一幕,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我在上海十数年打拼筑就的平静生活。作为典型的“小镇做题家”,我和妻子都是从十八线小城市通过高考挤进知名大学,毕业后一头扎进上海的知名企业,经过多年奋斗,终于在这座国际大都市站稳了脚跟——买了房,有了车,养育了两个孩子,父母也来帮忙照看。表面上看,我们实现了无数“小镇青年”的梦想:逃离乡土,拥抱现代都市的繁华与机遇。但父亲的归途和母亲的留守,却让我在深夜无眠时,陷入了对“乡愁”的深层思考。这种乡愁,不再是鲁迅笔下“故乡”的单纯怀旧,也不是费孝通先生描述的“乡土中国”的稳定结构,而是一种撕裂的、流动的、属于现代人的精神漂泊。

乡愁,于我而言,是一场无声的对话:一边是童年记忆中的青石板路和袅袅炊烟,一边是为人父母后上海高楼的玻璃幕墙和补习班的喧嚣;一边是父亲回老家扫墓时面对的死亡与传承,一边是我在都市生活中对未来的迷茫与希望。这篇文章,我将从童年记忆、为人父母和面对死亡三个维度,结合鲁迅先生对家乡的文学描绘和费孝通先生的《乡土中国》的社会学洞察,探讨两个核心问题:“小镇做题家们”还会返回家乡定居和生活吗?以及未来的人们和乡土的关系会是怎样?这不仅仅是个人的喃喃自语,更是一代人的集体困惑。

一、童年记忆:故乡的消逝与记忆的永恒

我的童年,是在一个名叫“柳镇”的十八线小城度过的。那里没有地铁,没有星巴克,只有一条蜿蜒的河穿城而过,河边是成排的柳树——这也是镇名的由来。记忆中的故乡,总是蒙着一层金黄色的滤镜:夏日的午后,我在河边捉蜻蜓,祖母摇着蒲扇讲着古老的故事;冬日的清晨,父亲骑着自行车载我去学校,车铃叮当作响,穿过雾气蒙蒙的街道。学习是生活的重心,我是典型的“做题家”,每天埋在书堆里,目标是高考——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神秘之门。故乡的一切,似乎都围绕着“离开”而展开:老师的鼓励、父母的期望、邻居的艳羡,都在无声地说:“走出去,别回来。”

鲁迅在《故乡》中写道:“我冒了严寒,回到相隔二千余里,别了二十余年的故乡去。”他的回乡之旅,充满了物是人非的悲凉——记忆中的闰土,从灵动少年变成了麻木的中年人;那幅神异的图画,早已碎成一片模糊。当我偶尔回到柳镇时,竟也体会到了类似的疏离感。小镇变了:河边的柳树被砍掉,建起了广场;老房子拆了,取而代之的是千篇一律的楼房;儿时的伙伴们,大多如我一样散落四方,留下的只有老人和孩童。故乡,在物理意义上,已不再是那个“家”。正如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指出的,传统乡土社会是“熟人社会”,基于地缘和血缘的紧密联系,但现代化和城市化正在瓦解这种结构。柳镇的人际关系,从亲密的“差序格局”(费孝通语,指以自我为中心向外推的社交圈层),变得功利而稀疏。

但记忆中的故乡,却愈发鲜活。它成了一种精神符号,承载着安全感、纯真和归属感。心理学家说,童年记忆塑造了我们的身份认同。对我而言,柳镇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是“我是谁”的根源:那个在煤油灯下苦读的少年,那个在田野里奔跑的孩子,那个承载着家族期望的“希望”。这种记忆,与鲁迅在《朝花夕拾》中追忆的童年情趣相似——尽管现实荒芜,但精神家园永不褪色。然而,这种乡愁是矛盾的:我们怀念乡土,却无法回归;我们批判都市,却依赖其生存。作为“小镇做题家”,我们通过知识改变了命运,却也割裂了与乡土的物理纽带。故乡,成了回不去的“彼岸”,只能在梦中、在回忆里、在父亲的归途中被偶尔唤醒。

二、为人父母:都市的漂流与文化的传承

如今,我在上海为人父母。我的两个孩子,一个8岁,一个5岁,生在这座城市,长在这座城市。他们的童年,与我的截然不同:没有小河和柳树,只有游乐场和电子屏幕;没有邻里间的串门,只有小区里礼貌而疏远的点头之交;学习不再是单纯的“做题”,而是奥数、英语、钢琴、编程的全面竞赛。我和妻子,像两辆高速运转的机器,白天在职场厮杀,晚上在辅导作业中疲惫不堪。父母从老家来帮忙,成了我们家庭的“稳定器”,但这也加剧了代际的张力:母亲用乡土的方式育儿——宠溺、随意,而我却坚持都市的规则——纪律、规划。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描述的传统家庭,是一个“事业社群”,功能在于绵续家族、教化子孙。乡土社会中的育儿,是嵌入在宗族和社区网络中的,孩子们通过观察和参与日常劳动自然习得规范。但上海的家庭,更像一个“核心单元”,孤立而焦虑。我们失去了乡土的那张“安全网”,凡事靠自己。这种变化,让我时常反思:我们拼命逃离乡土,是为了给孩子更好的未来,但这是否也剥夺了他们某种更深厚的东西?比如,对自然的亲近、对家族的认同、对慢生活的体验?鲁迅在《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一文中呼吁“解放子女”,强调爱与理解,但在都市的竞争压力下,这份“解放”往往被扭曲为更大的控制。

作为父母,我试图在都市生活中注入乡土的元素。周末,我带孩子们去郊区的农场,教他们认识农作物;春节,我们坚持包饺子、贴春联,讲述老家的习俗;我还会翻出旧照片,讲柳镇的故事。但这更像一种“文化表演”,孩子们听着,眼神里却透着陌生。他们属于上海,他们的“乡土”或许是这座城市的某个公园、某所学校。这引发了一个深层问题:未来,乡土对下一代还有意义吗?或许,正如费孝通所预见,现代化不可逆转,乡土社会终将转型。但人终究需要“根”,这个根不再一定是地理的,而可能是文化的、情感的、数字的。我们这些“小镇做题家”,成了第一代“文化摆渡人”——一边连着消逝的乡土,一边连着未知的都市未来。我们不会返回家乡定居,因为机会、教育、医疗都在城市;但我们会以某种形式“精神返乡”,通过记忆、仪式和教育,让乡土的精髓在都市中变异存活。

三、面对死亡:扫墓的仪式与永恒的纽带

父亲的归途,核心是死亡——奶奶的去世,让“乡土”与“死亡”这两个沉重话题交织在一起。在柳镇的传统中,死亡不是终结,而是融入家族序列的过渡。扫墓,不仅是对逝者的纪念,更是对生者责任的确认。作为长子,父亲必须回去,修缮坟墓、焚烧纸钱、磕头祭拜,这一套仪式,维系着“祖先-子孙”的链条。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强调,乡土社会是“礼治秩序”,仪式是维护社会结构的关键。扫墓,就是一种“礼”,它强化了家族的连续性,让个人在时空中有定位。

但在上海,死亡被现代医学和城市管理“ sanitized”(消毒处理)了。公墓整洁而肃穆,但缺乏乡土墓地那种与自然、与家族历史的交融。我的孩子们,甚至没见过死亡——宠物去世,我们悄悄处理;亲人离世,他们被保护在悲伤之外。这种隔离,让我担忧:当死亡变得抽象,我们对生命、传承的理解会不会浅薄化?鲁迅在《父亲的病》中直面死亡的无力和荒诞,但他笔下的乡土,死亡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充满仪式感,让人在哀伤中感受到某种永恒。奶奶的去世,提醒我:无论我们走多远,死亡这根线,总会把我们拉回乡土的磁场。

面对死亡,我作为中年人,开始思考自己的位置。我是谁?我是柳镇的儿子,也是上海的父亲;我是都市的精英,也是乡土的游子。父亲的扫墓之旅,像一面镜子,照见我的矛盾:我敬佩他的责任,却无法想象自己未来回乡定居扫墓;我珍惜都市的便利,却渴望乡土那种深厚的连接。未来,当我的父母离世,我是否还会与柳镇保持联系?或许,随着火葬的普及、数字墓园的出现,物理的乡土纽带会进一步松散。但人类对死亡的敬畏、对祖先的追思,是永恒的。未来的人们,可能会发展出新的仪式——比如,线上祭扫、家族数字档案,让乡土以虚拟形式延续。但无论如何,死亡永远逼问我们: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乡土,作为“来处”,永远在精神深处低语。

四、回答两个问题:乡愁的变奏与未来的想象

基于以上的维度,现在来直面那两个问题。

问题1:“小镇做题家们”还会返回家乡定居和生活吗?

我的答案是:少数会,多数不会,但会以新的方式与乡土互动。

从经济和社会角度看,返回家乡缺乏动力。我们这些“小镇做题家”,通过教育实现了向上流动,但家乡往往没有匹配的产业和机会。柳镇的工厂倒闭了,年轻人外出打工,只剩下服务业和基层公务员岗位。我们习惯了上海的高效和多元,回乡可能面临“水土不服”。费孝通指出,乡土社会的稳定性源于农业经济的固化,但现代化打破了这种固化。我们成了“都市新移民”,生活网络已深植城市。此外,孩子的教育是核心考量——家乡的教育资源与上海天差地别,我们不可能用孩子的未来冒险。

但从情感和文化角度看,返乡的渴望从未消失。心理学研究表明,中年是乡愁的高发期,人们开始寻求生命的意义和根源。一些“小镇做题家”在积累财富后,可能会回乡投资、创业,或购买房产作为度假居所,实现“候鸟式”生活。另一些则会通过数字技术保持联系:家族微信群、直播扫墓、乡土文化社群。我们不会物理上回归,但会“精神还乡”——在都市中重建乡土共同体,比如同乡会、文化节。鲁迅的返乡是悲凉的,因为他面对的是破败的现实;我们的返乡,可能更灵活,是“线上与线下”的结合。总之,返回家乡定居不会是主流,但乡土作为情感依恋,将持续影响我们的选择。

问题2:未来的人们和乡土的关系会是怎样?

我的预测是:关系将变得更加多元、流动和虚拟,但“根”的需求不会消失。

未来,随着城市化完成、数字技术普及,物理的乡土可能会进一步衰落。年轻人出生在城市,乡土成为“传说中的地方”。但人类天生需要归属感和连续性,因此,乡土关系将转型:其一,文化乡土兴起——人们通过文学、影视、游戏体验乡土,如鲁迅作品成为经典,乡土元素被创意产业吸收。其二,生态乡土回归——在环境危机下,乡村作为“诗意栖居”被重新 valuing,都市人前往乡村旅游、养老,形成新的城乡互动。其三,数字乡土构建——虚拟社区、族谱APP、AR祭扫,让乡土在网络空间复活。费孝通的“乡土中国”可能演变为“数字中国中的乡土记忆”。

但核心在于,乡土不再是地理绑定的,而是身份认同的一部分。未来的人,可能拥有“多重乡土”:出生地、成长地、家族原籍,都成为自我叙事的素材。死亡仪式也会演变,但扫墓的本质——纪念与传承——将永存。我们这些“小镇做题家”,是过渡一代,我们的挣扎,将为未来铺路:乡土不再是负担,而是资源;乡愁不再是痛苦,而是创造力的源泉。

结论:在撕裂中寻找和解

站在2026年的上海,我依然是一个“小镇做题家”,一个都市父亲,一个中年游子。父亲的归途,让我看到乡土的韧性;母亲的留守,让我看到都市的引力;奶奶的去世,让我看到死亡的庄严。乡愁,于我们这一代,是一种撕裂:我们被城市塑造,却被乡土呼唤;我们追求未来,却频频回望过去。

参考鲁迅和费孝通,我明白:鲁迅的乡愁,是个体在时代巨变中的孤独呐喊;费孝通的乡土,是社会结构在现代化冲击下的理性分析。而我们的乡愁,是两者的混合——既有个体的情感挣扎,也有社会的结构变迁。我们不会返回家乡定居,但我们会带着乡土的印记,在都市中书写新的故事。未来的人们,将与乡土建立更灵活的关系,但那根“线”永远不会断,因为它连着我们的童年、我们的父母、我们的死亡——连着人之为人的根本。

夜深了,我打开手机,看到父亲发来的照片:柳镇的墓地里,奶奶的墓碑前香烟缭绕,父亲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我回复:“爸,保重身体。”然后,我走到孩子们的房间,为他们掖好被子。窗外,上海的灯火璀璨如星河。我知道,我属于这里,也属于远方;我的乡愁,不是回归的冲动,而是和解的智慧——在都市与乡土之间,在过去与未来之间,在死亡与生命之间,找到自己的平衡。这或许,就是现代人的宿命与荣耀。

(AI写作过程请移步这篇文章  AI 写作过程《一个“小镇做题家”的乡土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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