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的边界就是你思维的边界。” 这是维特根斯坦快被说烂了的一句话。

当你的语言被付诸现实的一刻,它不仅是你思维的具象呈现,也在无意识地影响着你的思维。甚至可以这么说,语言不仅是你的边界,它就是你的思维本身。

学过外语的同学应该都有过这样的感受,当你用不同的语言对话、书写、或者思考的时候,人格都仿佛发生了变化。说美式英语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浮夸的人;说英式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绅士起来;说日语的时候,不自觉地点头哈腰;说韩语的时候,人变得异常聒噪(都多少有点刻板印象了)。

不同的语言体系,都带有各自民族、地区长久的文化积累与性格取向。使用某种语言,反过来也影响使用者的气质和个性。


语言是你思维的表达,但绝大多数时候,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而因为语言的匮乏,影响了自己的感受,限制了思维,从而进一步地影响行为。

这样的匮乏有这样一些可能的原因:

1. 过多的网络用语

不是说不能使用网络用语,网络用语可能是传播最广、最通俗的流行文化了。连每年的春晚,都要在诸多的语言类节目中,对这一年的网络流行语做归纳总结。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在这么大的平台再恶心大家一次。我觉得使用网络用语是随波逐流最具象化的例证了。

一个词汇包含了太使用者的感情之后,它原本想要表达的情绪就被打了折扣,其实就很难真实传达说话人的情感。就好像说话者带着面具,用提示板写出:快乐、吃惊、难过的字眼。那不就是线下交流的线上化吗?

老实说,我在生活中听到一个人用一些流行的网络词汇,就会觉得这个人变成二维的了。

2. 词汇的无脑使用

有很多词汇是很模糊的,诸如“成功”、“幸福”、“自由”,它们很好,但如果你没有清晰的定义,那使用它们就没有任何意义。我提到的这几个词,都是需要我们用一生去探索和实践的,去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答案。你不能和别人对着一个没拆的盲盒,讨论它的设计、色彩和做工吧。

那些传销场合,最爱做的,不就是让大家喊一些大而模糊的口号,期望你充分释放多巴胺、肾上腺素,同时把脑子丢掉。

3. 信息茧房

当然我要说的茧房,不只是算法构筑的信息茧房,更是我们甚是固执的大脑。

查理芒格举过一个例子,说,人的卵子有一个机制,就是当一颗精子进入其中后,就会自动自我封闭,阻止其他精子的进入,而人脑也是如此。

成为老登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大脑中建成了ETC,自动抬杠系统。对所有的事情都持有否定态度。当你只看到你想看到的,只相信你原本相信的。那给你看再多新鲜、丰富的事情都无济于事。

4. 对于世界丰富度认识的匮乏

因为对于多样世界的无知,无法正确面对这个灰度的世界,从而轻易使用那些笼统的、标签化的词汇,诸如妈宝男、五毛、粉红之类。

同时它们也互为因果,因为长期使用这样含糊的、群伤词语,逐渐巩固了非黑即白的世界观。


如果我们要求语言的精准和谨慎,必定带来在词语选择和叙述篇幅上更多的工作量,也不可避免地导致时间上的低效。

但在这个快速的、高效的时代,不允许你如此,或者说通过更加青睐简洁刺激的、标签化的、金句式的表达方式来淘汰精准与谨慎。

在《观念的水位》中,作者这样写道:

“一切专制者都试图控制人的思想,但警察无法进驻人的大脑,于是只能控制思想的表达。语言因此必须被消毒,被驯化。一些词被妖魔化,另一些词被扎上蝴蝶结,一些词被灌入硫酸,另一些词则被喷上了香水。思想的钳制造就语言的饥荒,但语言的饥荒也恶化思想的贫困。”


但反过来,语言自然也能正面影响你的思维。

就比如我们常提到的费曼学习法,学会一个知识的最好办法,就是教会一个小朋友,本质就是用语言(你要思考如何用简洁、清晰、易懂的话语去描述)去反哺你的思维。

而语言的应用中,最高效的便是写作了。知名作家 凯文·凯利,这样说道: “我没有什么想法,只有在我试着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之后,我才会确切地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

不要因为自己无法写出你心中所想,就放弃书写语言,这是需要持久的练习的。如果你也碰到过别人说出的话或者写出的文字击中你内心的时候,那也就证明你也有能力感知精准的表达的,那就尝试去写吧。

你不写下来,就压根不知道你自己在想什么。


书写就是你最廉价的辅助工具,用它好好修缮你的大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