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直都拖着没有写年度总结,因为在一整年发行的几百张专辑中要挑出五张或十张年度最佳,实在是难取舍又耗费心力。主流乐坛的作品一张比一张关心社会大事,飞到洛杉矶或是艾比路录音制作、跟欧美国际制作人合作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而在《乐队的夏天》等现象级节目播出之后独立乐坛更是大变天,形容一个乐队是否「小众」或「独立」都要三思而后行。翻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要把范围缩小缩小再缩小,好吧!那就缩小到「台湾 indie 乐团/音乐人的少女心」吧!毕竟不管年岁如何增长,都要保持一颗纯粹少女心呀!(呕……)以下的介绍会以音乐人+作品的方式进行,作品不限于单曲、EP 和专辑,请慢慢享用~

Limi《二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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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Limi 还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甚至提到他们的前身「睡帽乐团」也同样是查无此团。但如果你是一位少女漫画爱好者(哪怕和我一样对于少女漫画的认知仅限于《百变小樱魔术卡》),那么你一定不能错过这支台湾双人电子新星。

图源:中时

来自宝岛台湾的 Limi 由主唱白凌(Li)和编曲制作人吕旻(Mi)组成,结合英文名而成的团名就如同二人在音乐上的分工——一人创作词曲一人编曲制作——清晰分明却又缺一不可。Limi 的风格结合了 Chill Wave 和 Trip-Hop 的特色,用合成器打造电子碎拍,在 Li 飘渺迷幻的声线中营造一片轻巧而空灵的氛围。

Limi 成立的契机源于一场无可奈何的决定,前乐团「睡帽」由于团员生涯规划转变而被迫解散,剩下 Li 和 Mi 二人继续前行。恰巧二人平时都爱听一些慵懒松散的音乐,遂一拍脑门决定跳脫出原先睡帽的那种动感风格,做点让人放松的歌。

乐团成立至今甚至还不足一年,但在首张专辑发行前,没有任何广告的曝光宣传,Limi 就以《大人の恋爱物语》为题在 YouTube 上进行「月刊单曲连载」,收割了两万多订阅和三百万次阅读量。恰巧都是少女漫画爱好者的两人,决定用「少女」这个角色成为组合新作的主人公。于是邀请来台湾插画师「低级失误(Saitemiss)」合作,每月以一副人脸插画搭配一首单曲的形式“连载”新作品。而每张插画的右下角都会以下一张插画的一小部分作为「下月预告」。(这种视觉听觉双追番的体验…果然只有喜欢漫画的音乐人才干得出来。)从 2019 年 3 月更新到 9 月,7 张插画、7 首歌,从插画中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少女和少年相遇、相爱又分别的故事。

不过等到 11 月新专辑发行时,Limi 又为这段失败的爱情改写新的结局。这张《二分之一》收录了在 YouTube 上发行的七首歌曲,又新增两首「新番」和一首「番外」,让失恋少女收拾好心情重新出发,继续去寻找灵魂另外的「二分之一」。起承转合,这则恋爱物语总算以甜蜜告终,就像分散在七首歌中的碎片,最终成为新的专辑封面,少年和少女用耳机串联起彼此的世界,在音乐的世界里合二为一。

而专辑名「二分之一」的概念其实取自于柏拉图:「宙斯把人撕成两半,流放到世界角落,而这两个『一半的人』,必须找到彼此才能成为完整的灵魂。」啊,多么浪漫!Limi希望用这个全新的故事结局告诉听众:「感情完结不是人生完结,恋爱连载随时都能再开,只要怀抱少女心,浪漫的恋爱永远存在。」Limi 的音乐特别适合躺在软绵绵枕头上闭着眼听,当第一个音符敲响,整个人就陷入他们打造的漫画世界,脑海中只有你和关于爱情的酸甜苦辣。

脆弱少女组《大不了就让我呼吸都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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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支来自台湾的二人组合,比起 Limi 那种小女生的初恋情结,脆弱少女组大概更加适合被比喻成都市伤感女青年。和 Limi 一样,脆弱少女组也是由一男一女两名成员组成的电子组合,音乐上掺杂 City Pop、Disco、House 等风格,打造出能够抚慰治愈都市迷惘青年的复古舞曲。正如他们官方微博的简介上说道:「不奢望会变成多勇敢的人,只希望能不要那么害怕就好了。脆弱的人、脆弱的歌、脆弱的故事,脆弱少女组关心您。」

男生陈荒(陈修泽)为前台湾乐团「那我懂你意思了」吉他手兼主唱,作为乐队主力包揽了词曲。而女生赵谬(赵子毓)为同团的键盘手,于 2014 年因身体原因退出。2015 年这对情侣组成脆弱少女组在台湾卡夫卡、女巫店等小型 Live house 进行表演,同年宣布结为夫妻。而到 2016 年初因内部不可调和的原因,那我懂你意思了宣告解散,陈修泽将全部心力投入到脆弱少女组,自愿化身「少女陈荒」。是的,如果你足够细心就会发现,两个人名字组合起来刚好就是「荒谬」一词。伤痛少女赵谬和孤僻少女陈荒就这样相拥慰藉,用青春少女的能量和勇气面对这个荒谬世界。

没有华丽词藻和小心翼翼的措辞,毕竟少女就是敢爱敢恨也敢于沉溺在脆弱和悲伤里无法自拔。从出道以来,脆弱少女组的作品充满着口语化和情绪化的表达,从专辑名称上就可见一斑,《一些难过的时候可以听的流行歌曲》《去吧!少女时代》,再到去年发行的新EP《大不了就让我呼吸都会痛》。这张全新 EP 收录了三首新单曲和两首成员单独创作的作品。开篇的《脆弱少女组台呼 2019 JUMP》改编自首张专辑的作品《脆弱少女组台呼》,在原先浪漫复古的基础上增加了更多 Disco 元素,器乐编曲上也更为丰富,如果原版只能让你跟着摇头晃脑的话,那么这个新版本一定会让你忍不住跳起舞来。除此之外,荒谬二人组也在《回忆公路》中尝试了科幻公路感的 Chill wave、《回忆派对》中大玩一把深沉的 Techno,用更为轻松的曲调邀请各位参加这场伤心派对。为什么一定要让伤口痊愈?就这样下去,大不了就让我呼吸都会痛嘛!

从「那我懂你意思了」和陈修泽个人作品来看,陈修泽并不是一个擅长玩现在这种复古电气的人,大部分 demo 仍然以简单的吉他为主,所以当我看到这张 EP 中他单用吉他弹唱 bonus track 《某个早上》时,觉得惊讶又惊喜。而赵谬的单曲《这个世界》则是浓烈的前卫电子乐,可以看出在脆弱少女组的作品中,他们都互相为对方做了折中和妥协,毕竟都是脆弱少女,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笑)。

(PS. 在写完这篇总结之时,脆弱少女组已发布了休团不解散的公告,祝他们各自发展都好吧。)

甜约翰《城市小说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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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微酸辛辣的电子乐,让我们喝口香甜软糯的「甜酒」吧!

「甜酒」或者「甜舅」是歌迷对台湾独立乐团甜约翰(Sweet John)的英文名的谐音别称,这支成立于 2016 年的乐队发行首张专辑《Dear》便一举入围金曲奖「最佳乐团奖」,用Funk、爵士、Fusion、数学摇滚等风格自成一剂「甜丧」风格。男女双主唱的默契和音、灵动跳跃的吉他和钢琴碰撞出如同夏天冰淇凌的甜腻清凉,交织成一首首温柔而内敛的动人作品。

图源:乐队 Facebook

起初看到甜约翰这个名字,以为是用「Sweet」代表搞怪可爱的女主唱,而用「John」代表其他男生团员,毕竟 John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那种会穿着衬衫、有点呆呆又有点温柔的男孩子,跟团里四位理工男的气质还蛮契合的(笑…其实是自己脑补过头)。按官方说法,「Sweet John」这个名字来源于「分手信」的英文「Dear John Letter」,明明是告知感情告终的决绝,却用「Dear」的甜蜜来伪装,正如同甜约翰的作品, 灵动甜蜜的编曲之下其实都在讲述生活和感情里那些起伏和哀伤。首张专辑命名为《Dear》大概也就是这个缘故。

如果说前作《Dear》是以第一视角描述了城市街巷中人们在感情中的悲伤喜悦,那么这第二张全新专辑《城市小说选集》则是甜约翰的各位化身第三人称的观察者,将城市中上演的种种写作一部「城市小说」,按他们说,「记录着生活看似平凡无奇,却每天上演的雀跃与悲伤」。

开篇曲《城市的浪漫运作》作为专辑主打,也作为专辑概念的主轴为这部小说铺垫了背景。尽管歌名中带着「浪漫」二字,歌词中却道出「这城市匆忙地闪烁/没有人停留/天真如我还期待某种等候」的失落和「他和她的短篇小说/有什么结果/都是一种迷失在烟火尘埃的梦」的醒悟。这首歌其实早在专辑概念形成前就存在,2018 年为巡演而写下的 demo 带着甜约翰穿梭在巡演的各座城市,走过了金曲奖、金音奖,累积了不少创作养分,也结交了不少来自四海各业的朋友,他们的生活和感情,才推动了专辑的形成。

「试着了解章节的空白页面,有时才能继续往前。」除了像《靠窗座位》《直到你带走我》等记录少女暗恋的酸涩朦胧外,这张专辑内最喜欢的应该还是《空白页面》了。这首有着数学摇滚气息的作品,一开场就用噪音效果和乱序节奏模拟了城市的浮躁压迫。歌曲中段甚至设置了三秒的空白,直到一声吸气才让疑惑的听众回过神来,宛如生活或感情给予人的窒息感。正如歌词中所说:「什么都不缺,缺的是空白页面。」小说需要留白,才能让读者有更自由的想象空间,生活也是。

甜丧甜丧,绝不是仅仅用糖果纸去覆盖痛苦哀伤,而是将那些不愿诉说、无法消解的情绪,用更温柔的方式去理解和传达。如果听甜约翰的作品觉得快乐,那便快乐;如果听到深层的苦,没关系,没有那个 John,至少还有 Sweet,不是吗?

DSPS《Full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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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季节,又到了离不开空调和被窝、不到爸妈掀被子绝不起床的时候了。面对「是不是昨晚又双叒叕熬夜了?」的灵魂拷问,或许这次你可以选择回答——「我得了 DSPS 病!」

DSPS 是「Delayed Sleep Phase Syndrome(睡眠相位后遗症候群)」的简称,按维基百科的介绍「是一种慢性睡眠紊乱,患者一般都会晚睡晚起,生活节奏受严重影响」,仔细想想,这说的不就是夜猫的我吗?当然这里要介绍的并不是这种病,而是以此作为团名的台湾乐团 DSPS。

图源:乐队 Facebook

首张 EP 里的那首《我会不会又睡到下午了》大概是唱尽当代年轻人的日常生活,而主唱稔(rěn)文也曾有过一次因为凌晨三四点才睡,导致翘了一整天课的经历,直到晚上被爸爸的电话叫醒才发现自己十几个小时一睡不醒。加上她平时喜爱阅读一些有关心理和生理方面的资料,便结合自己的经历和这个病症新歌取为《D.S.P.S》,接而成为团名。

作为乐团主要发起者和创作者,稔文就像是我们大学时期身边常有的那类女生,微卷的长发、圆圆的脸、戴着框架眼镜,看起来搞怪可爱,会常常在朋友圈发一些天马行空的词句。只是比起日记和朋友圈,稔文选择把她那些生活的日常写进歌里。而与其说是日常,其实更像是在描述半梦半醒状态下、混沌又清晰的感觉。稔文笔下的歌词要么短小数行,要么几番重复(如《D.S.P.S》中其实整首歌只有「感觉是真的/理解是错误的」两句)却能生动描绘出一个雾气腾腾的森林里,少女细腻内心的悸动和烦恼。更别提,乐团鼓手小鸡曾是她在一场音乐节上惊喜发现的爱团——胖虎——的鼓手,音乐节结束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在 Facebook 上加为好友,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同个乐团的成员,简直就是各位少女心中追星成功的典范了!

凭借首张专辑《时间的产物》取得不错的成绩后,DSPS 也开始积累了创作和表演上的经历和体会,而成员变动、互相磨合和共同生活带给他们许多关于成长的领悟。「I + We = Fully I」便是他们在这张全新 EP《Fully I》想要贯彻的真理——「我」加上「我们」才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我」。「梦」一直以来就是 DSPS 的作品中不可缺少的重要元素,在这张 EP 中,他们也继续「透过梦境察觉潜意识(内部)、透过与他人的相处(外部)慢慢理解自己,并期许自己达到内外平衡的一个完整个体」。还是一样小清新的少女歌声,器乐搭配上却更为默契和完整,鼓和贝斯的比重明显增加,让歌曲节奏更为活泼。而在歌词创作上,已离团的前吉手徐子权在同名歌曲《Fully I》以及《土耳其蓝的梦》中的助力,也为在稔文一贯散文的创作上增添了一丝理性而哲学气息。

终于,天真少女不再一个人做梦了。

白安《44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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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让我遇见这样的你,是什么让我不再画一只鸡……」

「画一只鸡」大概是去年之前白安最出圈的一句歌词,但其实早在 2007 年,年仅 16 岁的白安就已经在台湾知名原创音乐平台「街声(Streetvoice)」上发表了自己的作品,第二年参加台湾简单生活音乐节,受到当时作为评委的李宗盛的赏识后被收为爱徒,进入五月天所在的相信音乐公司成为旗下艺人(众所周知五月天当年也是被李宗盛慧眼识中的)。

白安的作品从 indie-pop 到吉他民谣再到一点点的电子都有涉猎,吉他、键盘和钢琴是她最常使用的乐器。维基百科将她的风格定义为空气摇滚,但我只听说过空气吉他(抱着空气假装弹吉他),空气摇滚又是啥摇滚……薛定谔的摇滚乐吗(笑)。若要真的用一个词来形容白安和她的作品,大概只有一个「自由」。我时常感叹于她能用最简单的词句和旋律,就能唱出那些我怎么都无法想透和表达的情感,也正是因此对她有着惺惺相惜的欣赏。她就如她的名字一样,纯白而安静,温柔吟唱却也能爆发巨大能量,不会是那种过分内敛、遥不可及的存在,更像是一位邻家好友,永远唱着自由温暖的歌,带我回到我们初识的十七八岁。

而最常被人诟病的咬字问题在我看来反倒是一大特点,音乐就是音乐,选择用中文英文泰文日文还是外星文来演绎,本质上还是音乐。而白安也坦言只有唱歌的时候才会如此发音,那是沉浸在音乐中时的自然表现,并不是故意而为之。 

虽然 2012 年就有发行首张专辑《麦田捕手》,参加过一些大大小小的演出,也在台湾办过一些巡演,但都没有太大的水花。而在 2014 年发行第二张专辑《接下来是什么》之后,白安居然直接给自己放了四年的假。直到 2018 年底携全新专辑《1990s》归来,时机恰好,受邀参加《我是唱作人》,才又出现在大众面前。在这个比拼唱作能力的舞台,只允许演唱未在各平台发表过的作品,所以大多数情况下,这些歌手都只能在节目期间现写现编现排练,高压情况下才得以见到真实的能力。而这张《44 天》便是重新编录了节目中演绎过的作品,将那段时间的心得和体会用 EP 的形式封存下来。

比起《1990s》中对于 90 后所处时代的理性探讨,《44 天》则更为感性而内敛。「别把我当做可耻的成年人/就让我做个天真纯粹的孩子」《就让我像个孩子一样》改编自诗人春树的诗歌,每一段都以「就让我像个孩子一样」开头,唱出她对于童真的渴望和珍惜。以回归童真为主题的作品其实也屡见不鲜,但能这样直白唱出「可耻的成年人」又让人觉得不违和和赞赏的,我想也只有白安了。《吾爱无爱》是在形容一种「心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状态,她为了营造出爱的空洞和无助,在编曲中特意去掉了贝斯的成分。贝斯和鼓通常被称为「节奏组」,主导歌曲的节奏行进,贝斯的低音一般会让歌曲更加稳和厚实,托起整个器乐的配合。将贝斯抽掉,就如同房屋没有了地基,就如同摇摇欲坠的爱情。《红色的狂想》是她的所有作品中「最不白安」的一首,却是唯一一首旧歌。原本是为了一部电影写的主题曲,没被采用后便一直搁置,直到上节目的机缘巧合才得以重见天日。带着一丝空灵而诡谲的气息,白安在歌中以质问的语气向对方唱出「无止尽地向外索求/明天你还爱我吗/无止尽地找谁来崇拜/明天你还爱我吗」,不停渴求着爱人的拥抱和怜惜,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总体上来说,整张《44 天》都足以让人重新认识和理解这位音乐人,包括《1990s》在内,蛰伏沉淀四年后归来的白安,已经摆脱了刚出道时稚气未脱的模样,更勇于尝试包括摇滚、电子在内的多元曲风,也将创作视角放在更大的层面,探索女性在这个辽阔世界下的自省、洒脱和坚韧。同时,专辑邀请到金曲制作人陈建良担当制作人,曾与椎名林檎合作的混音师北城浩志合作,专辑呈现上也更为丰富和成熟。但其实相比于《44 天》更想推荐《1990s》这一张,但无奈是 2018 年末的作品,但还是推荐各位听一听。 

郭采洁《在我成为井井有条的大人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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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采洁本人当然不算独立音乐人,但是她与独立音乐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会让你惊呼——天啊!这是我认识的那个「顾里」吗?

郭采洁一开始被挖掘出道成为歌手,便是因为在校园歌唱比赛中以一曲艾薇儿的《Why》夺下个人组的第一名,后以「优格女孩」的清纯形象发行过几张专辑,但可惜都没能引起多少关注。直到上张专辑《爱造飞鸡》作为与老东家华纳唱片合约内的最后一张唱片,以「微电影+原声带」的方式呈现她的音乐世界。大概是要转型好好当演员,所以决心抛开主流市场的口味,放开大胆做自己喜欢的音乐。她本人也在这张专辑内首次尝试担任制作人,除四首新歌外,八首翻唱涵盖了英日中粤闽五种语言(方言),皆是她本人平时常听的爱作。当你看到 Pink Floyd 的《Wish You Were Here》、Love Psychedelico 的《Last Smile》出现在曲目列表中时,一定会惊讶于她的音乐品味和取向。《Always in Love》更是邀来好友组成「阿拉鸟」组合一同开唱。这里的「阿」指的是曾为阿霈乐团的主唱阿霈(季欣霈),「拉」是Lala 徐佳莹,「鸟」自然是郭采洁本人,她从小就有别名「阿鸠」,倒是完美贴合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气质。

之后与上海独立音乐人阿肆合作的单曲《世界上的另一个我》也是打破独立和流行的界限,这首相互和音的「闺蜜之歌」不知道被多少对好姐妹在 KTV 激情点播。当郭采洁作为阿肆的嘉宾站上草莓音乐节的舞台,谁又能说她太过主流而不适合呢?

而在今年另一档乐队比拼节目《一起乐队吧》中,郭采洁作为导师初登场就以一首改编版《我的未来式》亮相,大概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这首火遍大江南北的《爱情公寓》主题曲,原唱其实是郭采洁。我也是看到节目里的歌曲信息才发现原版编曲是台湾 indie 团「轻松玩」所作。当天郭采洁也带上了自己的乐队伙伴共同呈现,被称为她「灵魂伴侣吉他手」的 Arny 本身是 Nylas、草莓救星、康士坦的变化球的吉他手与周休八日贝斯手,而且除了贝斯手嘟嘟(丝袜小姐、嘴哥乐团)外,键盘手泰羽、鼓手小光与 Arny 皆是台湾知名(高产)创作歌手 Hush 的演出乐手,简直就是台湾 indie all star 阵容。

这首去年发行的出道十二周年纪念单曲,再次邀请阿肆合作担任词曲创作。简单的吉他弹奏、平铺直叙的歌词,道出的是郭采洁在成长过程中的矛盾烦恼。郭采洁的声线本身就足够有灵气和辨识度,而在多年的沉淀和磨练后开始带着一丝成熟。两种气质相互碰撞和拉扯,恰好传达出这首歌中对于成长的那种抗拒和无奈、矛盾和妥协。当她凭「顾里」一角被全国人民所知,「演员郭采洁」似乎的确比「歌手郭采洁」来得更为成功。精致的妆容、无暇的微笑、聚光灯和大荧幕之后,她却像个迷惘的少女浅吟低唱着:

在我成为井井有条的大人之前 让我再潦草一遍

在我成为随遇而安的大人之前 让我再偏执一遍

在我成为一笑而过的大人之前 让我再嫉恶如仇一遍

让我再纯白一天

在编曲上,Arny 选择用慢拍鼓点营造时光蹉跎的感觉,再利用过载、混响、失真等效果刻意体现吉他的粗粝质感,还原青春年少的不修边幅和不羁自由。听完这首歌,我又想起 2007 年的圣诞节,那张出道专辑的封面上,长发斜刘海、眼神中充满好奇的女生,她是歌手郭采洁。

后记

当然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把范围缩小到湾湾 indie 圈,候选的还有上海独立音乐厂牌「生煎唱片」旗下的「桃子假象」和他们的新专辑《百分百》、以及来自珠海的钉鞋乐队 Chestnut Bakery 于 2019 年初发行的 EP《Dust/To Sylvie》,都是非常推荐的作品。但暂时就先搁置在旁,或许下次心血来潮再写一篇「大陆 indie 乐队/音乐人的少女心」也说不定。

最后再上点价值吧,白安那句「从女性唱作人视角出发来思考」让我开始审视,2019 年是女性音乐人集体发力的一年,倒不是说发行的唱片数量有多少,而是作品主题都开始聚焦于女性本身处于社会大环境下的伟大或渺小、坚强或劣势。这一年,有陈珊妮在《恐怖谷》中探讨当代畸形审美下女性对自我形象的焦虑;也有杨乃文直接以《越美丽越看不见》的名字向世人发出呼吁,内在的美才是「看不见」的真实之美,无需为取悦不了别人而写下《悔过书》;魏如萱从独立歌手转为人母,双重身份下的焦虑、忙碌、温情和沉稳也在《藏着并不等于遗忘》中展露无遗,谁说妈妈不可以可爱和俏皮?同样初为人母的焦安溥(张悬),将对新生命和这世界天地的爱凝结在一首《ZOEA》里,用如同现代诗般的词句审视生死之渺小和伟大。而 2020 年的第一天,安溥在东海楠溪江音乐节宣布正式回归,也是独立乐坛可喜可贺的事情。

再次重申,这几支乐队和作品的选择标准仅仅只是靠一时直觉,并没有在几十张作品中精挑细选,全看个人口味。不过,也正是如此才能体现这些作品足以抓耳,足够有少女心呀。

总之,无论是吟唱少女爱恋还是批判社会对女性的偏见压迫,2019 年是值得为这些女性音乐人(少女们)鼓掌欢呼的一年。这倒并不是为了把「女性」当作特殊群体对待,而是哪怕在当下如此开放的环境里,「女歌手」、「女主唱」、「女贝斯手」、「女吉他手」、「女鼓手」的出现频率还是远比「男主唱」、「男贝斯手」等高出许多。我们为这些优秀音乐人鼓掌,是希望有一天,这些性别前缀不再成为必要的存在。